林墨回到家，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夢裡沒有蘇晴，沒有手銬，沒有審訊室。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十萬觀眾，禮物刷得屏幕都看不清，他張嘴剛要講故事，突然被鬧鐘吵醒了。
下午兩點半。
又是下午兩點半。
林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上的水漬發了十分鐘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看了一眼——蘇晴沒有發新消息，直播間後台多了幾條私信，全是催更的。
“墨哥你怎麼不播了？”
“昨天那個故事講一半啊！”
“主播你是不是又被抓了？”
“在線等，挺急的。”
林墨嘴角抽了抽。
他又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三百二十七塊，一分沒多。昨天直播收入四十七塊三毛，平台要扣一半，到手二十多塊，夠買兩包泡麵加一根火腿腸。
人生艱難。
林墨爬起來，洗了把臉，煮了碗麵，坐在電腦前，看著那扇用繩子綁著的門，陷入了沉思。
蘇晴說講案子之前先發消息。
可是昨天加了好友之後，他隻發了個“我到家了”，對方回了個“嗯”，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他現在發消息說“我要開播了”，蘇晴會不會回一句“你敢”？
林墨猶豫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打開了直播平台。
在線人數：0。
他敲了個標題：“繼續講桃花鎮女教師失蹤案。”
等了五分鐘，進來了十幾個人。又等了五分鐘，數字跳到了五十。
彈幕飄過來：
“來了來了！”
“墨哥你昨天怎麼突然下播了？”
“是不是警花姐姐又找你了？”
“主播你手腕上還有印子呢哈哈哈哈”
林墨下意識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露出職業笑容。
“各位老鐵下午好，昨天有點事提前下了，今天咱們繼續講桃花鎮那個案子。”
他刻意避開了“高中女生宿舍”的話題，那個案子已經給他惹了太多麻煩。桃花鎮是虛構的地名，總不會出事吧？
“上次咱們講到，年輕女教師在下班路上憑空消失了。今天咱們講後半段——警方在玉米地裡找到了一隻高跟鞋，鞋底有新鮮的泥土，但鞋麵上沒有露水。這說明什麼？說明鞋子是案發第二天才被放到那裡的，而不是案發當晚掉的。”
彈幕：
“有點東西”
“主播你觀察力可以啊”
“然後呢然後呢？”
林墨越講越順，聲音越來越大，手勢也多了起來。
“警方順著這個線索，排查了周邊所有有可能接觸到這雙鞋的人。最後鎖定了鎮上一個開小賣部的男人。這人表麵上老實巴交，實際上是個有前科的——十年前在隔壁縣犯過事兒，坐了六年牢，出來之後沒人知道他回來了。”
在線人數：一百二。
“警方搜查他的小賣部，在後院的地窖裡發現了女教師的隨身物品——手機、錢包、鑰匙，還有一個紅色的發卡。但是，沒有找到女教師的屍體。”
林墨說到這裡，故意壓低聲音，營造懸念。
“這個案子最詭異的地方是什麼？是這個男人被抓之後，死活不承認自己殺了人。他說他隻是撿到了這些東西，女教師去了哪裡，他不知道。警方查了三天三夜，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他和女教師的失蹤有直接關係。”
“最後，因為沒有屍體、沒有兇器、沒有目擊者，隻能以‘掩飾、隱瞞犯罪所得’判了他幾年。女教師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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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臥槽，這麼憋屈的嗎？”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殺的？”
“主播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林墨看到最後那條彈幕，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傾，壓低了嗓音。
“我個人的看法啊——就是他乾的。為什麼？因為警方在他家地窖的牆壁上，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痕跡。什麼痕跡呢？是人體脂肪滲入牆體後留下的。通俗點說，那個地窖裡曾經放過屍體，而且放了很長時間。”
彈幕炸了：
“？？？？？”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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