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手裡。沒有人聽到他的聲音,沒有人看到他掙紮,沒有人知道他在最後一刻想了什麼。他活成了一座孤島,死成了一粒塵埃。
蘇晴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晨光從樓棟之間的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小區的水泥地麵上,灰白色的,沒有溫度。她站在單元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深秋早晨特有的那種清冽的味道,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拿出手機,看到林墨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話:“我夢到一個人死了。不是黃道殺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殺沈力,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可憐他。”
蘇晴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後她打了幾個字:“誰殺的?”林墨的回復很快就來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個問題:“一個覺得自己該死、但又不敢自殺的人。他殺別人,是因為他想讓別人替他死。”
蘇晴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向停在路邊的警車。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區裡回蕩,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丈量從生到死的距離。
市人民醫院的病房裡,林墨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窗外的滄海市在晨光中慢慢蘇醒,樓房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像一幅正在被沖洗的照片。那些樓房下麵,有無數條街道,無數個房間,無數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昨晚殺了一個他覺得可憐的人。而那個人,此刻也許正坐在某個地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雙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問自己——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做了什麼?我還是不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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