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霍綰的方向低下了頭,恭敬道:
“二小姐,那我先退下了。”
“嗯。”霍綰不溫不火地應了聲。
安靜的房間裡現如今隻剩下沙發上的霍綰和門口略顯拘謹的……少年。
霍綰撩開了濕發,碾滅了香煙,見門口半天沒動靜,頭也不抬地幽幽道:
“你不是來送藥的嗎?”
“藥呢?”她慵然抬眸,細細打量著像是石像一樣矗在門口的青稚少年。
老爺子讓他來送藥?
霍綰在心裡不屑地笑了。
老爺子自以為做戲做到了全套,當真以為她看不出來嗎?
他雖然表麵上承認了她霍綰這個孫女,但內心還是嫌惡她身體裡流淌著的私生血脈。
一個被縱容得如此高調的私生女,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成為一個“靶子”,吸引各方火力,為真正的繼承人轉移注意力,讓她做一個磨刀石。
風光的事情永遠輪不到她,交給她的也隻有那些肮臟的、見不得光的。
享受名與利的是霍家真正的嫡子嫡孫,承擔風險與惡名的是她霍綰。
隨著少年的靠近,那股清冽的薄荷香味也隨之飄來。
他的眼睛裡像是布滿了繁星,此刻滿是溫柔的憐惜,流溢著星辰之色,令人移不開眼。
“燙傷需要及時處理,嚴重惡化到起了水泡,到時候就麻煩了。”
剛剛在走廊上,他注意到霍綰的額頭格外的紅,除去被燙傷的痕跡,好像還有些被鈍器擊中後的腫。
霍綰伸手取走了少年手裡的那支藥膏,頗為諷刺地挑起了眉梢,“燙傷膏……?”
老爺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還知道讓人送燙傷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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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後可是殘留著無數道已經消失了的拐杖鞭笞印記。
那都是她剛被接回霍家時,老爺子對她“不聽話”的懲罰。
那個時候,老爺子可從未托人送來過任何藥膏。
如果不是韓丞偷偷給她送藥又幫她包紮,她的背上不知道要留多少道疤。
這支藥膏,真的是老爺子讓他送來的嗎?
“藥我收下了,替我謝謝太公。”
說話的同時,霍綰隨手將這支燙傷膏丟進了腳下的醫藥箱裡。
她接著用眼神示意厲濯羽看向茶幾,玩笑般地打趣道:
“你把我的私人醫生趕走了,讓我現在怎麼辦,難道你來幫我換藥嗎?”
韓丞臨走前已經把藥膏和醫用紗布繃帶準備好了,都在茶幾上,即拿即用。
少年呆呆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似乎沒明白霍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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