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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霍綰沒有避開他的親近,任由那冰涼的手指貼上了她的臉頰。
“隻要你想要,隻要我辦得到。”
她聲聲懇切,字字堅定,動情的樣子是半點看不出來,信誓旦旦的模樣倒是下了決心。
恍惚間,她看見少年唇畔漸漸勾勒出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厲濯羽低低地笑著,居高臨下俯瞰她的模樣是好整以暇的從容。
被陰影籠罩的眉眼深深注視著她,似乎想要穿透她的靈魂,看看她……
到底能沒心沒肺到什麼地步。
剛剛從她口中說出的結婚,和昨晚她提議讓他在與她解除婚約後成為她的情-人一樣尋常普通,隨意到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對他並未有半點真心,唯一的那點好感,可能也是源於他的外表。
這樣脆弱而易碎的喜歡,一陣風就能吹散。
倘若他容顏不再,又或者更加符合她審美的男人出現,那到時候,他會被她毫不猶豫地拋棄吧……
明明是寬敞開闊到足夠引起回音的樓梯間,可霍綰卻被圈禁在這狹小卻充滿了侵占氣息的懷抱裡,久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直到她以為自己再也等不到他的下文時,那低啞的男音才幽幽覆蓋過了她的呼吸聲。
“我想知道,剛剛太公到底都對二小姐說了些什麼,讓二小姐改變了想法,不惜委屈自己,下嫁於我。”
從霍綰被老爺子留下來單獨談話到現在,不過才二十多分鐘的時間。
她對他的態度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如果不是老爺子的推波助瀾,又或者拋出了某種霍綰無法拒絕的高等回報,她怎麼會改變心意?
不然這一切要怎麼解釋的通?
霍綰聲線平靜,臉上沒有往日的虛浮假笑,握緊了手裡的文件夾:
“你隻需要知道,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我不會讓你失望,也不會讓你賠本。”
“……買賣?”少年咀嚼著這兩個字,暗啞的嗓音裡纏繞著某種難以察覺的諷刺。
霍綰察覺到她的言辭太過犀利直白,觸到了他的神經,於是垂下了眼眸,淡聲解釋道:
“可能我說話太過直白,不好聽,但事實如此。”
“你知道的,我已經在老爺子的安排下訂了三次婚,解除了兩次婚約,在老爺子眼裡,我的婚姻,難道不就是一筆明碼標價了的生意買賣嗎?”
“當然,老爺子之前挑選的人畢竟都是門當戶對,對我擴展生意版圖來說,有利無害。”
聽完這些,厲濯羽的眉目間雖然沒有多少情緒起伏變化,但他注視著霍綰的眼神顯然更加晦暗了。
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似笑非笑地俯身靠近:
“二小姐是在提點我,覺得我對於二小姐而言不是門當戶對,也無法幫助二小姐在生意場上大展宏圖,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是這個意思對嗎?”
霍綰難得怔了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音未落,壓迫在她身前的陰影消失了,少年後撤了半步。
他望著她的眼神如他看待其他人那樣,溫淡而疏離。
看著很溫柔可親,可實際上誰也不曾真的親近於他。
“霍綰。”他喚出了她的名字。
厲濯羽極少稱呼她的全名,但每次叫出來的時候,仿佛都沾染著一種特殊的蠱惑魔力。
“如果換成其他人,如果老太爺現在把你叫回去,讓你解除我們的婚約,和其他人聯姻,你會怎麼做?”
這一次,霍綰沒有給出任何答複。
答案顯而易見。
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聽從老爺子的吩咐,拋棄他,選擇其他人。
就像她背棄季家、拋棄季燊那樣。
霍綰卻從他的這句話中品出了其他意味。
像一滴墨水滴落、暈染在了一池清瀾中,瀲開了一片漣漪。
她挑起了眉梢,唇畔笑意彌散,沒心沒肺,極帶玩味地試探:
“你不會真的對我動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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