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麼叫大哥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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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的風卷著碎雪打在乾清宮的窗欞上，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熏得滿室都是鬆枝與桂花混在一起的甜香。
蕭逸穿了件明黃色繡小老虎的圓領襖，整個人圓滾滾地趴在織金羊毛毯上，麵前蹲坐著半大的中華田園犬阿黃。
小狗崽吐著粉舌頭呼哧呼哧地喘，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主人手裡的半塊桂花糕。
旁邊跪坐著八歲的周平安，手裡攥著個磨得毛邊的小本子，筆尖蘸著墨，在紙上寫下“訓狗心得”四個大字。
“阿黃啊，咱們今天學新技能啊。”蕭逸把桂花糕舉得高高的，小奶音拖著調子，像模像樣地清了清嗓子。
“這個技能叫‘裝死’，很簡單的，我數一二三，你就倒下來，肚皮朝上，一動不許動，知道不？”
阿黃歪了歪頭，顯然沒聽懂，隻盯著桂花糕汪了一聲。
蕭逸也不惱，轉頭看向周平安，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平安哥哥，你幫我記下來啊，第一，訓狗要給好吃的，沒好吃的狗狗不聽話。”
“知·道·了，小老師，我都記著呢。”周平安刻意拖長了嗓音，麵上帶著笑意回應到，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淩厲的筆鋒。
“第二呢，要親身示範。”蕭逸說著，把桂花糕塞到周平安手裡，“你幫我拿著啊，我給阿黃演一遍。”
說完他就往後一仰，小身子直挺挺地倒在毯子上，肚皮朝上，小手搭在胸口，眼睛閉得緊緊的，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抖啊抖的。
周平安看得憋笑，差點把手裡的桂花糕捏碎。
“阿黃，你看見沒？就像我這樣。”蕭逸閉著眼對著阿黃念叨，“然後我數到三你才能起來，起來了才有吃的。”
他爬起來，拍了拍阿黃的腦袋，把阿黃按得蹲坐好，自己往後退了兩步，清了清嗓子：“預備啊——一！二！三——倒！”
阿黃歪著頭看他，兩隻眼睛中充滿無辜，身子動都沒動，隻有尾巴還在不停搖晃。
蕭逸也不氣餒，反反複複示範了五六次，最後一次倒下去的時候，裹在小棉襖裡的身子滾了半圈，頭發都亂了，才終於看見阿黃猶猶豫豫地往地上一趴，肚皮翻了上來，爪子蜷在胸口，居然真的不動了。
“成了成了！”蕭逸一下子蹦起來，拍著小手歡呼，“平安哥哥你看！阿黃學會了！快記下來快記下來！”
蕭承坐在禦案後，朱筆懸在半空，墨汁在折子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他本想嗬斥兒子“胡鬨”，可目光落在蕭逸那副認真勁兒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陛下，”王德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大皇子殿下在外求見，說是……明日押糧赴北疆，特來辭行。”
朱筆“啪”地落在案上，濺起幾點墨星。蕭承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像被窗外的冷風一吹，凝成了層薄冰。
“讓他進來。”
王德全應聲退下，不多時，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氣。蕭瑞快步走入，月白色錦袍一塵不染，腰間羊脂玉在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垂著眼，步履從容，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挑不出半點錯處。
“兒臣參見父皇。”蕭瑞跪地行禮，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恭敬得恰到好處，“兒臣奉旨押運糧草赴北疆，明日卯時啟程，特來向父皇辭行。”
蕭承“嗯”了一聲，重新執起朱筆，目光落在折子上，仿佛那上麵寫了什麼比兒子出征更重要的事。
“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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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保持著跪姿，沒有立刻起身，像是還在等什麼，又像是早就知道等不到。
“兒臣……”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將額頭貼得更緊了些，“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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