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又驚又喜,眼淚差點落下來,她輕輕回握住蕭逸的小手,柔聲哄著:“乖逸兒,娘的好寶貝,在宮裡有沒有乖乖的,有沒有惹陛下生氣?”
蕭逸像是能聽懂她的話一般,小腦袋輕輕點了點,小手依舊攥著她的手指不放,臉上透露出些許依賴。
這一幕,落在一旁的蕭承眼裡,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他的心上。
密密麻麻的酸澀,瞬間蔓延至整個胸腔,讓他心頭一緊,臉色也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握著硃砂筆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目光緊緊盯著搖籃裡的蕭逸。
看著兒子對著蘇貴妃展露笑顏,看著他主動親近蘇貴妃,攥著她的手指不肯放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蕭承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直以為,蕭逸隻會親近自己,依賴自己,他是蕭逸唯一的依靠,是蕭逸心裡最最重要的人。
可方才蕭逸對蘇貴妃的親近,那般自然,那般真切,絲毫沒有陌生感,讓他猛然意識到,雖然自己親身經歷了蘇貴妃孕期的一切感受。
但歸根結底蘇貴妃才是蕭逸的生母,這份血脈親情,是他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
想到這裡,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席捲了蕭承。
他害怕,害怕蕭逸跟蘇貴妃親近,勝過跟自己親近;害怕蕭逸日後有了生母的陪伴,就不再黏著他這個爹爹;害怕自己傾盡所有的寵愛,終究抵不過母子間的吸引。
這份恐慌,化作濃濃的酸澀,讓他心裡難受至極,連帶著看向蘇貴妃的目光,都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怨懟。
蕭承坐在軟榻上,表麵不動聲色,可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他未曾想過自己身為帝王居然也會嫉妒得發狂。
他死死盯著蕭逸與蘇貴妃相握的手,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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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妃憑什麼得到逸兒的親近,她不過是親自生下了逸兒,朕又不是沒‘生過’”
“朕日日夜夜守著他,寸步不離,親自照料他的衣食住行。為了他,朕當庭流放大臣,得罪滿朝文武,不捨得他受半分委屈,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捧到他麵前。”
“朕是大雍的帝王,手握萬裡江山,掌控天下生殺大權,能給逸兒無上的榮寵,護他一生安穩無憂,讓他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人。”
“蘇貴妃能給逸兒什麼?”
“她隻是後宮裡一個小小的妃嬪,無權無勢,甚至連自身都要依附於朕,她的寵愛,綿軟無力,根本給不了逸兒任何保障。”
“更何況日後她若是有了別的孩子,心思定會被分走,哪裡還能像現在這般全心全意疼著逸兒?”
“可朕不一樣,朕隻有逸兒一個寶貝,朕這輩子,隻會疼他一個,朕會把所有的愛都給他,絕不會有其他孩子,能分走朕對他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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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才是最愛逸兒的人,她憑什麼跟朕搶逸兒?逸兒是朕的,隻能是朕一個人的!隻能黏著朕,隻能依賴朕,隻能對朕一個人笑,隻能把朕當成唯一的依靠!”
心中越是思索,蕭承心裡的嫉妒與酸澀就越濃,周身的氣息也漸漸冷了下來。
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層寒意,隻是他低著頭,沒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緒,隻有緊抿的唇角,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蘇貴妃絲毫沒有察覺到蕭承的情緒變化,依舊沉浸在與兒子親近的喜悅裡,她輕輕撫摸著蕭逸的小手,柔聲說著話,語氣裡滿是母愛。
“逸兒真乖。”蘇貴妃輕聲說道,眼裡滿是慈愛,“等你長大了,娘給你做最好看的衣裳,給你買最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蕭逸像是聽懂了,咿咿呀呀地回應著,小手攥得更緊了,小身子還往搖籃邊挪了挪,想要靠近蘇貴妃。
蕭承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醋罈子頓時打翻了,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放下手中的硃砂筆,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殿內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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