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外,周有緣靠著石壁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用了多次秘法,裴長庚的壽元已經不足15年。
但是……
打贏了……
其實剛剛光屏裡頭,裴長庚他們打得驚險,光屏外頭周有緣也看得刺激。
按理說都是破過玄關,尋仙求道的修士了,但剛剛的數次反轉,雙方層出不窮的底牌仍舊是讓他感嘆仙途難爭。
堪稱是千萬人走獨木橋,勝者不一定生,但敗者一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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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最後,裴長庚他還是贏了。
活的,能打的,贏了一場硬仗還站著的,四個有元人裡的頭一份。
出了秘境進內門,以他的根骨和天賦,給足資源,踏回天宮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不光是可以藉此將那顆大雷送走,甚至他的有元人搞不好還能接著往上……
周有緣想到那兩個字,躺在石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裴長庚啊裴長庚。」
他在被子底下嘀咕:「你可千萬給我撐住了……」
「哥接下來能不能順勢躺平,就全靠你了。」
……
光屏裡頭,隨著修養了一段時間,裴長庚的臉色也好轉了不少,傷口收了大半。
轉頭看了厲飛宇一眼,見著對方卻是老實,沒有想要黑吃黑的意思,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張嘴似乎想再問點什麼……
一聲嘆息從光屏裡飄了出來。
不是裴長庚的,不是厲飛宇的,從畫麵裡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傳來的,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午覺被吵醒了隨口哼了一聲:
「孫有德也死了?」
霎那間,厲飛宇和裴長庚幾乎是同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個從懷中取出一看就是壓箱底的法寶,另一個自腳下層層藤曼盤根而起。
但是沒用……
畫麵再度定格了。
風還在吹,落葉還在打旋,裴長庚散落的頭髮還在飄,但人不動了,戒備著的動作停在那裡,厲飛宇掏東西的姿勢也定住了。
周有緣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緊了。
上一次看到這種畫麵,是趙東來死的那天晚上。
築基。
又是築基,難道……
那道聲音又飄了過來:
「倒也無妨,東西在就行。」
畫麵裡出現了一隻手,從虛空中伸出來的,隻有手腕以下的部分,其餘的隱在一層看不見的褶皺裡。
那隻手先是捏了個決,空中浮出一縷布袋,徑直將厲飛宇囊如其中。
接著又翻了翻孫有德腰間的儲物袋,揀了片刻,取出了一樣東西攏在掌心。
「嗯,不錯。」
另一道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像是隔了幾座山:
「這個練氣的,要處理?」
「規矩就是規矩,孫有德替我辦了三年的事,經手不下十樁,接觸過的人沒死乾淨,萬一被人順著線查過來,麻煩。」
「行。」
遠處那道聲音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眾生皆是籠中雀,仙佛原為架上鷹。
就算裴長庚和厲飛宇能夠戰勝練氣層麵的強敵,但是在跨階層的存在麵前……
裴長庚的腦袋從脖子上滑了下來。
沒有血,切口平整得像被一根頭髮絲割開的,血管和肌肉截麵乾乾淨淨,腦袋落在地上滾了兩圈,臉朝上,眼睛還睜著。
近處的聲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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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可惜了這個體修,根骨不錯,再養兩年倒是塊好材料。」
「你要收?」
「算了,【驚蟄】成形在即,顧不上這些了。」
聲音散了,手縮回去了,褶皺合攏,畫麵恢復了,風又開始吹了,林子裡隻剩一地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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