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仙宗,清心水榭。
陳問道的魂燈碎片穿過重重禁製,化作一道殘光落入洞府深處,跪伏在地,再不敢動彈。
洞府內,水霧瀰漫,暗香浮動,依稀可見一方碧玉池嵌在石壁之中,再往裡望,殿門半掩,裡頭傳來水聲,像是有人在沐浴。
「問道啊,奴家正泡著呢,你倒是會挑時候。」
帷幔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水響,像是有人換了個姿勢。
隨後一條雪白的小腿從帷幔的縫隙裡伸了出來,腳踝上掛著一串碧色的腳鏈,水珠沿著腳弓滑下來,滴在地磚上,啪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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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
陳問道的殘魂伏在地上顫抖著,將水月的一切原原本本匯報了……
周有緣冒名孫雲起的身份、先天陰陽道基下落不明、最後那一磬同歸於儘的經過……
帷幔後頭安靜了一陣,隻聽見指尖撩水的聲音,像是在撥弄什麼:
「辛元通的渡亡磬?」
「是。」
「你既然認得,還會被對方拿著那東西和你同歸於儘?」
「弟子該死。」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客套,該死不該死的,嗬嗬……」
帷幔動了一下,一隻濕漉漉的素手伸了出來,五指修長,指甲上染著一層薄薄的丹蔻,拈起一枚擱在池邊石台上的丹丸,送到唇邊:
「道基呢?查過是否在那小子身上?」
「弟子無能,磬響之後識海就碎了,還沒來得及動手探查。」
拈著丹丸的手指收緊了幾分,陳問道的虛影登時扭曲了一下,悶哼了一聲……
「本座百年苦功讓你去查,你就回我這麼一句?」
「弟子……」
「行了。」
「你這縷殘魂還剩三成,死了可惜,留著還有點用處。」
一枚丹丸從帷幔後頭彈了出來,砸在陳問道的殘魂上,碎魂觸到丹丸的瞬間猛地一顫,灰黑色的裂紋開始癒合:
「聚魂丹,把你補全了,本座還有事要你去辦。」
靈力一催,殘魂發出一聲低鳴,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不到十息便恢復了人形,跪伏在帷幔前頭:
「弟子謝師尊賞賜!」
陳問道的魂體重新凝實,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帷幔後頭輕笑了一聲,隨後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像是在穿衣裳。
片刻後玉妙仙從帷幔後頭走了出來,薄紗半濕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輪廓,濕發披散在肩頭,赤著腳踩在地磚上,彎腰從玉案下的錦盒裡取出兩樣東西。
一麵巴掌大小的銅牌,牌麵上刻滿銘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色符印,表麵浮著一層隱隱的血光。
「蔽天銅牌,奴家煉了三年的東西。」
玉妙仙把銅牌扔到陳問道麵前:「戴上它,築基以下看不破你的行藏。」
陳問道雙手接過銅牌,收入懷中。
「還有這個。」
玉妙仙將那枚漆黑色的符印擱在他掌心,符印入手的瞬間陳問道渾身一震……
一股遠超他修為層次的靈壓從符印裡湧出來,沿著他的經脈衝了一圈,又縮了回去,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他的額角卻已經滲出了冷汗。
「師尊,這是……」
「奴家穀雨道基的一道印記,穀雨最善養蓄,這印記離了奴家身子亦有幾分功效。」
玉妙仙拿起玉案上的玉梳慢悠悠地梳著濕發,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遇上了你打不過的,捏碎它,築基之下沒人是你得對手。」
「隻有一次,用完就沒了。」
梳子在發梢停了一下:
「別浪費在不該用的地方。」
「弟子明白!」
陳問道將符印貼身收好,跪伏叩首。
「再去一趟水月。」
「不用急著動手,先弄清楚那個姓周的身後到底有沒有人,有的話是誰,什麼修為,什麼路數。」
「若是沒有呢?」
玉妙仙沒有回頭,梳子從濕發裡捋了下來,帶著幾滴水珠:「沒有的話……把春分道基給奴家帶回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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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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