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地火,水火不相容,就連我來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如今看來,二位惺惺相惜、誌趣相投,倒是我等的想法世俗了。”
季華月也不藏著掖著,笑著說出心裡的想法。
聞言,張景韞望一眼謝玄之,見對方微笑抿茶,便輕笑說:“君子之交坦坦蕩蕩,隨他們說去吧。”m.x.
謝玄之讚同地點頭。
“二位好氣魄。”季華月出聲讚美。
多了一個人也不妨礙謝玄之與張景韞相談甚歡,季華月卻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多餘。
這二人言談之間誌趣相投,觀點也甚合,仿佛相交多年的老友,真的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嗎?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談的差不多了,謝玄之起身,“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二位,告辭。”
“恕不遠送。”
張景韞二人拱手還禮,目送謝玄之離開春江樓。
“景韞兄,你與謝公子怎如此熟識?”季華月不由好奇問道,“如若不是我早知上次竹林道會是你們初次見麵,還道你二人何時早有了來往。”
張景韞微笑不語,季華月說的也沒錯,以他和謝玄之的相處狀態來看,任誰見了都要以為二人早有交情。
誰又能想到他們是真的一見如故呢。
在春江樓門口分別,張景韞獨自回了天師府,門房小心翼翼地告訴他,他們家老爺張天師回來了,還問了張景韞的去向。
張景韞沉默了一瞬,點點頭。門房如此小心翼翼的緣由是張天師向來對張景韞要求嚴苛,沒回過問張景韞的去向都沒有好臉色。
張景韞沒有回自己的住處,徑直走去大廳。他的父親,那個被尊稱為張天師的男人閉目坐在首座。
“父親。”
張景韞雙手交疊,舉過頭頂,躬身行禮。
張天師緩緩睜開眼睛,眸光精爍。“去哪兒了?”
“春江樓。”張景韞實話實說。
“你同那姓謝的小子就當真如此交好?”
張景韞垂眸不語。
張天師眸光冷冽,語氣生硬。“如今他是玄門當代第一人,你呢?”
“……現在外麵都說你自知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你甘心他踩著你的名頭耀武揚威?”
張景韞依然目光低垂,臉色淡淡,看不出想法。
張天師歎了一口氣,揮揮手,“你出去吧。”
“兒告退。”張景韞拱手行禮退出去,走到大廳外麵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父親冷硬的聲音。
“天師府的傳人絕不能屈居人下,這一點你且記好了。”
張景韞身子頓了一下,腳步不停,一路走回自己的住處。
將仆人全部遣退出去,在自己的房間裡坐下,張景韞不禁深深呼出一口濁氣,麵上露出一絲苦笑。
“天師府的傳人不能屈居人下……”
不知是哪一代開始的規矩,曆代天師府傳人在同代年輕人中拔得頭籌方能有資格繼承天師府,前幾代皆是如此。
到了張景韞這一代,他當了二十年玄門第一人,也被人死死盯了二十年。一朝變故,出了謝玄之這個意外。
謝氏本就是玄門第一家,幾代以來沒有能在同齡中撐得起場麵的子弟,不出意外很快會被其他世家取代。然而幾年前突然傳出入道門的謝氏子天資卓絕,一人之力覆滅妖山。玄門的人兩廂比較之下,突然發覺謝氏子的天賦實力竟比張景韞更加出眾。
玄門第一人這個稱呼自然而然落到了謝玄之頭上。
天師府沉默,張天師私下裡震怒,而當事人張景韞卻不覺得有什麼,在和謝玄之一見如故後兩人更是成了至交好友。
二十年來被四麵八方的目光盯著,一言一行受儘指點。如果可以,張景韞還真不想要這個身份。
“少爺,謝公子派人送東西來了。”
侍從將謝玄之派人送來的茶葉送到張景韞手上,後者將亂糟糟的思緒收納好,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燒水,泡茶。”
……
此後幾年,張景韞與謝玄之相交甚篤,交情日漸一日,比之季華月不枉多讓。
整個京城的目光聚集在這兩人身上,似乎也看出二人關係匪淺,過往的一切便都不提了。隻有張天師依然念念不忘,對謝氏小子搶了他兒子名號,張景韞還與他交好的行為不忿。
“過幾日,我要去一趟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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