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法租界邊緣,風雪雖停,但那種寒意卻越發凜冽。
洋樓二層的玻璃碎渣還在冷風中簌簌掉落,趙探長的屍體倒在地毯上,血腥味順著破洞往外飄。
陸觀將【鼠隱】皮影重新貼在心口,氣息瞬間收斂,從二樓窗台一躍而下。
「吧嗒。」
他的雙腳猶如貓爪一般,穩穩落在院子裡的雪地上,連一絲雪沫子都沒濺起。
就在他準備翻過那道兩米高的鐵柵欄院牆時,一道魁梧的黑影,突然從洋樓側麵的旱廁方向轉了出來。
這是一個穿著對襟黑皮襖的漢子,滿臉橫肉,手裡還提著褲腰帶。
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往手裡哈著白氣。
此人正是趙探長花重金從武館請來的貼身護衛,人送外號「鐵牛」。
鐵牛剛撒完一泡夜尿,一抬頭,正好看見二樓書房那碎了滿地的玻璃,以及大開的破窗戶。
再借著洋樓外的路燈餘光,他猛地瞥見了正準備翻牆的陸觀。
哪怕陸觀此刻處於「匿蹤」狀態,沒有絲毫活人氣息,但一個大活人穿著夜行衣站在這雪地裡,隻要不是瞎子,肉眼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壞了!」
鐵牛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是個粗人,但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哪能不明白這是出什麼事了?自己不過是拉泡屎的功夫,僱主就被人給抹了脖子!
僱主死了,他這趟保鏢的差事算是徹底乾到了頭。法租界巡捕房要是追究下來,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驚懼隻在鐵牛的腦海中停留了一瞬,緊接著,便化作了貪婪與狠辣。
趙探長平日裡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他這個當保鏢的再清楚不過了。
那書房裡,可是常年擺著小黃魚和現大洋的!
「這黑衣賊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去,肯定把錢都卷了。」
鐵牛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一不做二不休。
隻要宰了眼前這黑衣賊,把錢搶過來,往這兵荒馬亂的津門衛黑市裡一鑽,誰他娘的還去當這給人當狗的保鏢。
「小賊,站住!」
鐵牛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踩。
「砰」的一聲,他腳下的凍土直接被踩出一個深坑。
借著這股強悍的反震之力,鐵牛猶如一頭髮狂的野豬,帶著一股腥風,直撲陸觀後背!
「找死。」
陸觀原本已經搭在牆頭的手瞬間收回。
他轉過身,麵罩外的那雙眼睛裡,透出一絲冷光。
既然被撞破了行蹤,那就隻能殺人滅口。
「轟!」
陸觀沒有退讓,體內剛剛壓抑下去的氣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轟然爆發。
明勁勃發之下,他右臂青筋如虯龍般鼓起,迎著鐵牛那勢大力沉的一拳,簡簡單單地一記崩拳砸了過去。
沒有任何花哨,甚至連八極拳的拳意都沒有動用,純粹是肉體與明勁的碰撞。
「哢喇——」
兩拳相交,空氣中竟然爆出一聲氣爆聲,震得周圍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陸觀隻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層厚牛皮上。
那股剛猛的力道在穿透對方皮膚的瞬間,竟然被一層網狀的氣血給卸掉了一大半。
「皮膜如革,氣血成網……」
陸觀心中一動,立刻判斷出了對方的底細。
明勁小成!
這鐵牛,赫然是一個已經跨過初入明勁,將皮膜練得猶如堅韌牛皮的高手!
「啊——」
相比於陸觀的冷靜,鐵牛此刻卻是驚駭欲絕,甚至發出了一聲悶哼。
他本以為自己明勁小成的修為,加上這身刀槍不入的厚皮膜,對付一個隻會暗殺的毛賊簡直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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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曾想,對方這一拳裡蘊含的氣血之力,簡直猶如一頭太古凶獸!
太剛猛了,太狂暴了!
鐵牛隻覺得一股怪力,如同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引以為傲的氣血防禦網,順著他的手臂直接撞進五臟六腑。
「蹬蹬蹬……」
鐵牛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竟被陸觀這一記普通的崩拳,硬生生震得倒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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