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
這不僅合情合理,更是眾望所歸。
就連胡教習,此時也不禁側目,看向徐子訓的眼神中多了一分重新審視的意味。
難道……這小子真的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一朝開悟了?
處在輿論漩渦中心的徐子訓,此刻卻並未如同眾人預想那般起身領賞。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略顯慵懶的坐姿,手裡把玩著那枚玉扳指。
聽到黎監院的話,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變得有些玩味。
他太清楚自己了。
這幾天他忙著給外舍的師弟們整理筆記,根本沒去過藏經閣,更別提悟出什麼三門進階法術。
既然不是他。
那黎監院看的……
徐子訓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落在了身旁那個正安靜坐著、神色淡然得仿佛局外人一般的蘇秦身上。
他看到了蘇秦袖口處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泥點,那是幾日前在田間留下的印記。
看到了蘇秦那雙清澈如水、卻深不見底的眸子。
更想起了方才蘇秦那番關於「官者,牧也」的宏論。
那樣質樸卻厚重的言語,絕非紙上談兵者能說出口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徐子訓在心中輕嘆一聲,細細打量著蘇秦,眉眼間儘是笑意。
三載同窗,點頭之交。
直到這一刻,徐子訓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身邊這個認識了三年的「老友」。
原來,沉寂在這一級院三年的,從來不止他一人。
這池子裡,不僅有躍龍門的鯉魚,還潛著一條一直未曾睜眼的蛟。
「蘇兄。」
徐子訓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一片嘈雜的猜測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向後退了半步,動作優雅而自然,將那個角落最核心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然後,對著蘇秦拱了拱手,由衷笑道:
「恭喜。」
這一聲恭喜,輕描淡寫,卻讓周圍那些還在熱議徐子訓的學子們,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場麵一度變得極其安靜,甚至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在愣神。
他們看看徐子訓,又看看那個一直被他們視作「勤能補拙」典範的蘇秦。
腦子裡的固有印象與眼前的現實發生了劇烈的衝突,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就在這時,黎監院動了。
他並沒有停留在徐子訓身上,而是徑直穿過過道,在那無數雙帶著茫然與錯愕的目光注視下,穩穩地停在了蘇秦的案幾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目光掃過他那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青衫,最後停留在那雙不卑不亢的眼睛上。
「蘇秦。」
黎監院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方才你在門外所言,『隻願風調雨順,再無餓殍』。
此言大善,深得農家三昧。」
「有此心者,當有此能。」
他頓了頓,將手中托盤微微向前遞了遞:
「那三門法術,是為了這『風調雨順』而悟的吧?」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蘇秦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那種驟然被揭穿實力後的局促不安。他隻是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衫,對著黎監院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他的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回答「早飯吃了什麼」一樣自然,既沒有得意,也沒有過度的謙卑。
「回監院。」
蘇秦的聲音清朗,迴蕩在寂靜的聽雨軒中:
「正是學生。」
「家中遭了旱災,學生心急,僥倖有所悟,便去藏經閣驗證了一番。沒成想驚動了監院,是學生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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