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再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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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寡人是一國之君。”他的聲音忽然重了幾分，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鋒芒。
你是我的朋友，我的貴人，我可以聽你的，但我不能事事都聽你的。
我可以依賴你，但我絕不能事事都依賴你。
“寡人今日的決定，是寡人自己做的。無論結果如何，寡人自己承擔。”
“呂卿，寡人不是在責怪你。寡人是在求你。”
這句話一出，呂不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連忙彎大腰行大禮，拱手道：“王上言重了，臣不敢當。”
“你當得起。”嬴子楚說，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沙啞的、疲憊的溫和，“這些年，若不是你，寡人早就死了。在趙國的時候，若不是你，寡人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回到秦國，若不是你，寡人根本坐不上這個位子。”
“寡人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咳了兩聲，胸口微微起伏。
“可寡人還是要再欠你一次。”
他看著呂不韋，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呂卿，你一定要答應寡人。”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呂不韋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嬴子楚。
“臣發誓，”呂不韋笑了，“臣呂不韋，此生定當竭儘全力，護趙姬夫人與兩位公子周全。若有違此誓，樹倒猢猻散，人走客皆逃，孑然一身，萬貫家資不存，子孫萬世不得抬頭，臣......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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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楚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好。”他說，“寡人信你。”
他靠在憑幾上，閉上了眼睛。
趙姬坐在他身側，一隻手被他握著，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她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她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走了，她一個人能不能撐住。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在趙國那樣，隻是等，隻是忍，隻是被動地承受一切。
她要學。
學華陽太後，學宣太後，哪怕隻是夏太後，也比她好。
她要學她們怎麼握權，學怎麼在這座吃人的宮殿裡活下去。
趙姬抬起頭，目光落在殿門的方向，殿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台上的宴飲大概也快散了吧。
嬴子楚說完那些，嘴角彎了一下，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趙姬坐在旁邊，一隻手被他握著，另一隻手擱在膝上，安安靜靜的。
她看著呂不韋退出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閉著眼睛的嬴子楚，然後低下頭，重新拿起了那卷沒念完的竹簡。
“王上，還接著念嗎？”
“念。”嬴子楚閉著眼睛說。
趙姬展開竹簡，繼續念下去。
華陽宮。
羋宸邁著又急又重的步子，踢踢踏踏，刻意發出聲音，向這座宮殿表達著我到來的訊息。
宮人們低頭退到兩側，想要為他引路，通報。
羋宸一袖子趕走他們，“去去去，煩著呢，我見我姐姐，還要通報？”
宮人們便連連後退，為他打開殿門和簾子。
華陽太後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枚玉韘慢慢地轉著，聽見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她不鹹不淡的，像在問一個出去玩夠了回家的小孩。
羋宸幾步走到她麵前，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席位上，端起案上的耳杯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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