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誒呦我，這娘們還挺會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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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沒走遠。她站在街角的裝甲車旁邊，鏈鋸劍扔在地上沒撿，動力劍插回腰間了，但手一直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她盯著街尾那兩個人影——前麵那個嘴沒停過，後麵那個灰袍子底下透綠光——盯了整整三十秒。
“傳令。惡魔審判庭。聖錘修會。就說這裡有一個疑似被慈父賜福的人類。”
副官在旁邊愣了一下。“大人，‘慈父’這個稱呼——”
“原話傳。他們聽得懂。”
副官沒再問了，低頭在通訊器上按了一串代碼。塞拉站在那，煙從口袋裡摸出來，沒點，捏碎了。碎煙絲從指縫漏下去，被綠光照得像乾枯的血痂。
林遠走進鐵手幫大門的時候，卡拉正在擦槍。她抬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高個子女人，抹布扔桌上了。
“你他媽又撿了一個？”
“退休教授。”
“退休教授長兩米？”
“人家以前打籃球的。”
卡拉盯著涅茉希爾看了好幾秒。涅茉希爾沒說話，也沒張嘴，就站在那，灰袍子底下透出來的綠光被修理間的燈光壓下去了，但眼眶那兩盞燈怎麼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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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眼睛——”
“假眼。醫療事故。”
“醫療事故能亮成這樣？”
“中巢的醫療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卡拉把抹布撿起來，繼續擦槍。“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你帶回來的人，一個比一個離譜。上次帶個老頭，說是退休工人。這次帶個女的，說是退休教授。下次是不是要帶個退休帝皇回來？”
林遠沒接話。他走到牆角，那個裝爆彈槍的箱子還在。箱子蓋開著，槍還在裡麵，槍身上的金光已經穩了，不亮不暗，像一盞不會滅的燈。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槍管。熱的。
涅茉希爾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把槍。
“ZX-117的零件。第七艦隊的主炮陣列。六千萬年了，還在亮。”
“它想亮就讓它亮唄。又不費電。”
“它費的不是電。是機魂。”
林遠站起來，轉頭看她。“你餓不餓？”
“太空死靈不需要進食。”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需要。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涅茉希爾沒說話。林遠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幣，塞給旁邊的吉姆。“去，買點吃的。糊狀物就行。多買一份。”
吉姆接過幣，看了一眼涅茉希爾，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跑了。
老胡克從倉庫裡探出頭，手裡端著那鍋湯。湯裡的肉比昨天少了，但菜葉子多了。他看了一眼涅茉希爾，又看了一眼林遠。
“大人，這位是——”
“退休教授。教曆史的。專門講六千萬年前的古文明。”
“哦。”老胡克點了點頭，把湯端回去了。瘸子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得很慢。
光頭蹲在牆角，槍擦了一半，盯著涅茉希爾，手裡的布忘了動。燈從女人懷裡爬出來，爬到林遠腳邊，伸手抓他的褲腿。手裡沒攥小玩具，攥著一團空氣。她抬頭看林遠，又轉頭看涅茉希爾，眼睛瞪得圓圓的。
涅茉希爾低頭看著燈。小孩。活的。會動。會呼吸。會盯著她看，不怕她。六千萬年前，懼亡者的孩子也會這樣盯著陌生人看。但懼亡者的孩子沒有這種眼神。這種——不是好奇，不是害怕，是那種你看了就想抱一下的眼神。
“她叫什麼？”涅茉希爾問。
“燈。”
“為什麼叫燈？”
“因為她看到燈就不哭了。”
涅茉希爾沒說話了。燈爬到她腳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袍子。灰袍子，暗沉沉的，摸起來像麻布，但底下是硬的。燈又摸了一下，摸到了袍子底下那層金屬。她的手縮回去了，愣了一下，又伸出來摸了一下。涅茉希爾沒動，低頭看著那個小孩，眼眶裡的綠光暗了一點。不是滅了，是調暗了。
吉姆跑回來了，手裡端著四碗糊狀物。他遞了兩碗給林遠，一碗給卡拉，一碗端著自己喝。林遠把一碗遞給涅茉希爾。
“說了，太空死靈不需要進食。”
“拿著。不喝也行。拿著。”
涅茉希爾接過碗，端在手裡。碗是溫的，糊狀物也是溫的。六千萬年了。她端著一碗糊狀物，站在一個堆滿廢鐵和舊槍的修理間裡，頭頂是一盞快滅的燈，腳邊是一個不會走路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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