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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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給涅茉希爾起了個愛稱。
叫“小涅”。
涅茉希爾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正在調加熱陣列。那是金字塔深處的能源核心，表麵流動著幽藍的電弧。她的手停了一下，轉過頭看他。眼眶裡的綠光微微收縮，像是在解析這個陌生的音節。
“你叫我什麼？”
“小涅。”
“為什麼？”
“因為你叫涅茉希爾。涅茉希爾太長了。小涅短。”
“太空死靈的名字不分長短。”她的語速比平常慢了零點幾秒，“懼亡者的名字是身份的標識。縮短它是不合邏輯的。”
“我分。我嘴皮子受不了。”
涅茉希爾沒說話，繼續調加熱陣列。林遠靠在牆上，看著她的背影。淺灰色的長袍，領口的懼亡者文字在綠光下一閃一閃的。她的後腦勺是金屬的，光滑的，在綠光下反著暗沉的光。但林遠覺得好看，看了一年多了，越看越耐看。
沒錯，一年多了。
從穿越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零三個月。他在底巢待了三個月，在中巢待了半個月，在金字塔裡待了快一年。在底巢吃過一百多頓地根，那種地下生長的塊莖，吃起來像土豆，但吃完會讓人便秘三天。在金字塔裡吃了三百多頓蛋炒飯。綠色的，顏色從來沒變過。
但涅茉希爾變了。
她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他想象中的樣子。二創圖裡那種，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的，金屬表麵光滑得像瓷器。眼眶裡的綠光彎彎的，像兩彎月亮。她的嘴唇不再是一條直線，有弧度了，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剛笑完還沒收回去。那是她模仿人類表情的結果。
林遠盯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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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涅，你過來一下。”
涅茉希爾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她低頭看他，他抬頭看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那兩秒裡，林遠注意到她的綠光在輕微地顫動。
“你蹲下來。”
涅茉希爾蹲下來。裙擺鋪在地上，淺灰色的布料在綠光下變成了銀白色。她的臉跟他的臉平齊了，兩盞綠光對著他的眼睛。
“小涅。你知道我叫你小涅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
“在想你。”
涅茉希爾眼眶裡的綠光跳了一下。
“你每天都在想我。你每天叫我的名字叫很多次。每次叫的時候，你的心率都會加快。我不用測，看都看得出來。”
“那你高興嗎？”
“太空死靈不會高興。”
此乃謊言。涅茉希爾也會耍心機了。林遠想。她學會了隱瞞。
“那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涅茉希爾想了想。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裙擺，那是人類才有的緊張動作。
“不知道。但你的心率加快的時候，我的情感模塊會出現波動。以前沒有的。你來了之後才有。”
“那說明你喜歡我。”
“太空死靈……”她停頓了，“不，我喜歡你，我的靈魂。”
“那你現在在乾什麼？”
“在看你。看我喜歡的人。”
涅茉希爾沒接話。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林遠的臉。金屬的手指從顴骨滑到下巴，停在那，不動了。那觸感是涼的，硬的，但又帶著某種奇異的溫柔。
“你的胡子又長了。”
“三天沒刮了。”
“我幫你刮。”
“你用動力劍？”
“不。這次用刀。你上次那把刀，我磨好了。”
林遠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刀，遞給她。涅茉希爾接過去，另一隻手按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固定住。她刮得很慢，一刀一刀的，每一下都刮得很乾淨。林遠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刀片在皮膚上滑過的觸感，輕的，穩的。
“好了。”
林遠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的。比他自己刮的乾淨多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看會的。你刮了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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