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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燈光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牆上，晃晃悠悠。
薑舒寧吃完晚飯，洗漱完畢，就又趴在了客廳的那張桌子上，就著光線，繼續完善她的標簽設計。
顧懷瑾收拾好灶房，悄聲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安靜地看著她筆下漸漸成型的圖案。
一張四四方方、邊緣整齊的長方形框內，正中央偏上的位置，正是白天那隻已經定稿的、賤萌賤萌的胖鴨子。
此刻被她用更細致的線條勾勒出來，圓滾滾的身體，神氣活現的豆豆眼，微微咧開的扁嘴巴仿佛帶著一絲狡黠又得意的笑，憨態可掬之外，確實平添了幾分“欠揍”的生動感，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把它從紙上拎出來，扔進鹵鍋裡好好“教育”一番。
胖鴨子下方，是三個用略顯稚拙但特意加粗的字體寫出的醒目大字——好吃鴨。
再往下，則是用更小的字，工工整整地寫明了“薑家坳生產隊食品作坊”、“主要原料：新鮮鴨貨、秘製香辛料”、“生產日期”、“建議食用期限”等等信息，排版清晰，基本信息一目了然。
顧懷瑾目光掃過，最後停留在那三個大字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好吃鴨’……這就是咱們產品的名字了？”
聞言，薑舒寧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征詢和期待：“嗯！簡單直接，好記，也點明了是鴨子做的。你覺得……還可以嗎？”
顧懷瑾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仿佛在等待誇獎的小動物，心底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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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彎起清淺卻真實的弧度，目光溫柔地肯定道：“當然。名字好，畫也好，相得益彰。”
得到他的認可，薑舒寧心裡甜絲絲的，但轉瞬，眉頭又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落肩頭的一縷發絲，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 顧懷瑾敏銳地捕捉到她情緒的低落，伸手，溫熱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她微微鼓起的臉頰，“標簽不是畫得很好嗎？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薑舒寧順勢將腦袋靠在他伸過來的手臂上，語氣帶著點焦慮和無奈：“畫是畫好了，可這隻是個樣子啊。眼看著省城的單子沒幾天就要開始備貨了，這標簽得印出來，貼在幾百個玻璃罐子上呢！我打聽過了，鎮上那家小印刷社，根本印不了這麼精細還有圖案的，得去縣裡甚至市裡找專門的廠子。這一來一回，溝通、製版、印刷……時間根本來不及！我怕到時候貨準備好了，標簽卻沒影兒，還是顯得不正規……”
原來是在為這個發愁。
顧懷瑾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將她手中的圖紙輕輕拿了過來，對著燈光，又仔細端詳了片刻。
他的目光沉靜，指尖在那隻胖鴨子和“好吃鴨”三個字上緩緩撫過，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圖紙，轉頭看向薑舒寧，神色是少有的認真和鄭重：“阿寧。”
“嗯？” 薑舒寧抬起眼。
“你相信我嗎？” 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薑舒寧微微一怔，隨即，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光彩，像是夜空中倏然劃過的流星。
她幾乎立刻坐直身體，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你有辦法？！快說快說！”
看著她瞬間煥發的神采和全然的信任，顧懷瑾心底湧起一股暖流，還有一絲被需要、被依賴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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