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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顧懷瑾那副輕而易舉、如同拎小雞仔般將還在嘚瑟的小恩從身後“拔”出來的模樣，薑舒寧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特別是小恩，上一秒還躲在“靠山”身後做鬼臉，下一秒就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拎在半空，小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和措手不及。
他艱難地扭過小腦袋，望向自家大哥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了被“背叛”的震驚和控訴，那小眼神，委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仿佛在說：大哥！你還是不是我親哥了！說好的統一戰線呢？！
薑舒寧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更樂了，心裡的那點羞惱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得意。
她學著戲文裡反派的腔調，大搖大擺地走到被“移交”到她麵前的小恩跟前，從顧懷瑾手裡接過這個還在撲騰的小家夥，故意放慢動作，伸出手掌，在他嫩嘟嘟的臉蛋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滿是“小人得誌”：“小壞蛋，沒想到吧？風水輪流轉，這下落我手裡了吧？”
小恩被自家大哥“出賣”，又被嫂嫂“威脅”，幽怨的小眼神像飛刀一樣“嗖嗖”射向一旁事不關己的顧懷瑾，小嘴撅得能掛油壺，憤憤地小聲嘀咕：“臭大哥！壞大哥！就這樣在嫂嫂麵前把我提溜起來，我……我也是要麵子的嘛！以後還怎麼在嫂嫂麵前耍威風……”
嘀咕完，他立刻變臉，轉回頭，仰起小臉對著薑舒寧，瞬間切換成甜甜的笑容，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薑舒寧的大腿，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嫂嫂~我最喜歡嫂嫂了！剛剛都是跟你鬨著玩呢！我可想可想你了！”
看著他這副古靈精怪、能屈能伸的小模樣，薑舒寧心裡最後一點“收拾”他的念頭也沒了，隻覺得無比欣慰。
比起初見他時那怯生生、營養不良的樣子，如今的小恩活潑、健康，眼睛裡有了光彩，也有了孩子該有的調皮勁兒，這比什麼都讓她高興。
她心軟得一塌糊塗，正想彎腰捏捏他紅潤的小臉蛋，然後摟著他一起進屋時——
熟悉的大掌，又一次伸了過來。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精準地拎住了小恩的後衣領。
不過，這次的方向截然不同。
剛才是從身後拎到身前，現在則是從薑舒寧身邊，穩穩地拎開，拉開了距離。
顧懷瑾麵色平淡，語氣也聽不出什麼起伏，隻淡淡道：“別纏著你嫂嫂。去灶房看著火，別讓鍋燒糊了。”
小恩：“……”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次用那雙充滿控訴的大眼睛瞪向自家大哥，小胸膛氣得一鼓一鼓的，幽幽地、用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語氣道：“哼！男人！要把我交給嫂嫂處置的是你，現在嫌我礙事、讓我離嫂嫂遠點的也是你！”
他學著村裡那些老婆婆感慨的樣子，低下頭，重重地歎了口氣，搖著小腦袋，老氣橫秋地總結：“唉！男人心啊，海底針呐！”
說完，他猛地抬頭，衝著顧懷瑾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吐著舌頭，“略略略，醋精轉世！小氣鬼大哥！”
話音未落，小家夥已經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轉身，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飛快跑向灶房方向，生怕跑慢了一秒，自己那還沒熱乎的小屁股就要遭殃，嘗嘗竹筍炒肉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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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恩落荒而逃卻又活力十足的背影消失在臨時灶棚的簾子後，薑舒寧失笑搖頭，語氣裡滿是感慨：“小恩真是……活潑開朗了好多。”
顧懷瑾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肩上並不算重的包袱，聞言，目光柔和地看向灶房方向，點了點頭：“嗯。多虧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承認真實的重量，“這個家，我們每個人……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薑舒寧側頭看向他。
夕陽的餘暉為他清雋的側臉鍍上暖色，那雙總是藏著心事的眼眸此刻映著她的影子，坦誠而溫暖。
這句話輕輕落在她心湖，仿佛一陣暖流緩緩淌過，滌清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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