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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彩鳳欺軟怕硬的性子，是刻在骨子裡的。
見薑娟不僅不扶她，還那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心裡雖然發毛，卻也不敢再像往常那樣破口大罵、伸手打人。
那股邪性勁兒，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
既然沒人扶，她也就放棄了。
她乾脆一屁股坐實了，也不急著站起來了，就勢坐在地上，一邊揉著摔疼的尾椎骨，一邊嘴裡絮絮叨叨，既是回答薑娟的問題，也是發泄自己滿腹的怨氣：“還能乾嘛？不就是聽見隔壁吵吵嚷嚷、熱熱鬨鬨的，跟過年似的，好奇過來聽聽牆根兒，看看到底是啥天大的喜事唄！”
她撇著嘴，三角眼裡滿是酸溜溜的嫉妒，“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同傘不同柄啊！同樣都是老薑家，怎麼就跟隔壁差那麼遠呢？”
她拍著大腿，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更像是在表演：“人家那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去城裡當人上人了！咱們家呢？還在這泥巴地裡打滾，被人踩在腳底下！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啊嗚嗚嗚……攤上你爹那麼個沒良心的狗男人！天天不著家，在外麵跟那個不要臉的賤貨廝混，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臉，把那狐狸精都領回家了！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啊！”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指著院門的方向，仿佛薑大壯和那女人就在眼前：“一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傷風敗俗！人在做，天在看！他們這麼作孽，遲早要遭報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彩鳳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憤控訴中，哭天搶地，罵得酣暢淋漓。
突然，蹲在她麵前、一直沒什麼反應的薑娟猛地往前傾了傾身子，那張蒼白的臉幾乎要湊到她麵前，眼神銳利得嚇人，聲音也拔高了些，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急切：“你剛剛說什麼？！”
薑娟打斷她，語氣森然。
王彩鳳被這突如其來的逼問嚇了一跳，哭嚎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女兒那張近在咫尺、表情異常嚴肅的臉，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回答：“我……我說他們……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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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句！” 薑娟厲聲打斷，眼神死死鎖住她。
王彩鳳被她的氣勢懾住，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嚅囁著：“命……命不好……”
“再往上！你剛才說隔壁怎麼了？！” 薑娟的耐心似乎快耗儘了，聲音更加尖銳。
“隔壁……隔壁都要去當城裡人了……” 王彩鳳被她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慌，結結巴巴地重複。
不等她說完，薑娟已經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質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王彩鳳徹底懵了，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女兒逆著光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訥訥道：“就……就剛剛啊，我趴在牆頭，聽隔壁那些人聊天說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好像手續都快辦好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堵隔開兩家的矮牆。
牆那邊，此刻想必是燈火通明，笑語喧嘩，人們端著飯碗，圍著薑舒寧和顧懷瑾，說著恭喜的話，盤算著以後能不能沾點光。
而自己這邊，冷鍋冷灶，冷冷清清，隻有地上坐著的自己和眼前這個眼神駭人的女兒。
巨大的落差感再次襲來。
見薑娟不說話，王彩鳳的膽子又回來了一些，一想到剛剛自己竟然被自家女兒給威懾住了，麵子上有些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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