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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寧抱著陳梅梅，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安撫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抽噎聲漸止，隻是眼眶依舊紅腫。
“媽，” 薑舒寧用乾淨的手帕仔細擦去陳梅梅臉上的淚痕，聲音溫和而堅定，“您別這麼想。阿瑾這次去，是正經工作，是組織上的安排，前途光明著呢。這是大好事，我們應該為他高興。”
她頓了頓，握住陳梅梅布滿老繭的手，語氣真誠：“再說了，我一個父母早逝的孤女，以前過得渾渾噩噩，是有了您，有了阿瑾，還有了小恩，和你們成了一家人，才覺得日子有了奔頭，心裡有了著落。要真細算起來，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遇到了你們這麼好的一家人。”
陳梅梅抬起淚眼，不讚同地看著她，用力搖頭：“傻孩子，胡說！什麼便宜不便宜的！有你這麼個好兒媳，懂事、能乾、心地又善，是我們老顧家，是我那兒子，修了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她反握住薑舒寧的手，神情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點罕見的“護短”氣勢：“阿寧，你記著，以後阿瑾那小子要是敢犯渾，敢欺負你，讓你受半點委屈，你就跟媽說！媽肯定站在你這邊，拿笤帚疙瘩好好收拾他！絕不偏袒！”
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讓薑舒寧心裡暖融融的，又有些想笑。
她點點頭，眼眶也有些發熱：“好，我記下了。有媽給我撐腰，我誰也不怕。”
她看了看陳梅梅哭紅的眼睛，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打趣：“好啦，媽，咱們不說了。您快別哭了，再哭眼睛腫成核桃，明天可就不漂亮了。”
陳梅梅被她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拍了她一下，嗔道：“你這孩子，淨瞎說！我都一把年紀了，老太婆一個，還講什麼漂亮不漂亮的。”
“誰說的？” 薑舒寧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頭，笑嘻嘻地說，“媽您一點兒都不老，底子好著呢！等我從省城回來，給您帶點好的雪花膏，好好保養保養，到時候咱倆一起出門，保管有人以為咱是親姐妹！”
“越說越沒邊了！” 陳梅梅嘴上嗔怪，臉上卻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心底那份沉重的愧疚感，也被兒媳這插科打諢的貼心給衝淡了許多。
兩人又坐在沙發上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陳梅梅問起她去省城的打算，薑舒寧挑了些能說的，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語氣裡充滿了信心。
陳梅梅聽著，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想到薑舒寧明天還要起早趕路，陳梅梅雖然不舍，還是主動提出該休息了，不能再耽誤她的正事。
見婆婆情緒已經穩定，精神也好了不少，薑舒寧這才放下心來，最後叮囑道：“那媽，您和小恩在家一定互相照顧好。別太省，該花就花。我那邊一忙完，立刻往回趕。”
送陳梅梅回房休息後，薑舒寧自己也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
身下的被褥是熟悉的，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燥氣息。
可今夜，她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身側的位置空蕩蕩的，隻有另一個枕頭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種失眠的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上一次這樣輾轉難眠，還是在省城加工坊處理輿論的時候。
那會兒她以為是床鋪不習慣，是心裡惦記著作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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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躺在自己家裡，卻再次失眠，她才恍然驚覺——原來根源在這裡。
是因為身邊少了那個人的氣息，少了那份即使沉默也存在的安穩陪伴。
薑舒寧無聲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指尖無意識地落在旁邊那個空枕頭上，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枕麵，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留下的些許輪廓和溫度。
閉上眼睛，腦海裡便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他的模樣——清雋的眉眼，專注看她的眼神，低笑時微勾的唇角，還有今早那眷戀不舍的眼神……
思念如同夜色，悄無聲息地將她包裹。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後半夜，身體實在熬不住了，她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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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薑舒寧就起來了。
雖然睡得晚，但心裡記掛著事，精神倒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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