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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薑舒寧那帶著溫柔笑意、緩慢而堅定的點頭確認下，顧懷瑾眼中最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間迸發出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巨大喜悅！
那喜悅如此純粹而熾烈，讓他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炸裂、閃耀。
他臉上的神情從呆愣轉為狂喜，又從狂喜沉澱為一種近乎神聖的專注和小心翼翼。
他抬起那隻剛剛還被薑舒寧拍開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情欲，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刻、更悸動的情緒。
他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麼，緩緩地將寬大的手掌隔著薑舒寧身上那層薄薄的夏衫，輕輕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隔著布料傳遞著生命的律動和妻子的體溫。
他閉上眼睛，眉頭微蹙，全神貫注地感受著，仿佛真的能透過這層屏障，觸摸到那個悄然孕育的小小奇跡。
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又虔誠無比的模樣，薑舒寧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傻瓜，這才三個多月，胎動都還沒開始呢，隔著衣服，你能感受到什麼呀？”
顧懷瑾聞聲睜開眼，臉上卻沒有絲毫被取笑的笑意，反而神色異常正經，甚至帶著點不讚同，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嚴肅地說：“噓——阿寧，別說這樣的話。它……它能聽到的。”
他說得那樣認真，眼神裡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痕跡，仿佛在陳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這態度搞得薑舒寧也莫名有點心虛起來，仿佛自己真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連忙噤了聲，乖乖地躺著，任由男人那帶著薄繭、略顯粗糲卻無比溫柔的手掌，在她還未顯懷的肚子上一下下輕輕撫摸，仿佛在安撫，又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父子（女）交流。
過了一會兒，顧懷瑾才從這初為人父的激動與小心緒中稍稍抽離，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抬眸看向薑舒寧，聲音放得更柔：“媽……她知道這個事兒了嗎？”
“嗯，”薑舒寧點點頭，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我出發前一晚跟她說了。她高興得不得了，眼圈都紅了，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多要注意的事兒。就是……就是死活不放心我一個人來京市找你，說路上人多又雜，我懷著身子，怕出什麼意外，怎麼勸都不行。我安撫了好久，保證一定小心再小心，還說了有春梅姐同行照顧，她才勉強鬆口，但還是一路送到了村口，千叮萬囑的。”
她話音剛落，就敏銳地察覺到，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顧懷瑾，腦袋忽然耷拉了下去，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清晰的自責和低落。
“怎麼啦？” 薑舒寧心一緊，伸手去戳他繃緊的臉頰。
顧懷瑾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嗓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濃濃的歉疚：“怪我……都怪我不好。你懷著我們的孩子，正是最需要安穩、需要照顧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還要讓你坐這麼遠、這麼久的火車，一路顛簸勞頓……路上肯定沒吃好，也沒睡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會不會吐？”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自我檢討，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缺席“罪大惡極”，眉頭擰成了疙瘩。
薑舒寧見他這樣，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趕緊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用力抱了抱他，像安撫一個大孩子：“哎呀，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這個好消息來得時機剛好，跟我們之前計劃的京市之行碰上了嘛。而且，你又不知道我懷孕了，是我故意瞞著，想見麵給你一個大驚喜的！別自責啦！”
她把臉貼在他頸窩，軟聲細語地繼續安撫：“再說了，一路上春梅姐特別照顧我，把靠窗通風的好位置讓給我，幫我打熱水，吃的也儘量挑清淡有營養的。我真沒受什麼罪，你別瞎想。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了嗎？你很快就能親自照顧我們啦！”
在她的溫言軟語和擁抱下，顧懷瑾緊繃的肩膀才漸漸放鬆下來，他將臉埋在她肩頭，深深吸了一口屬於她的氣息，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將她環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和那個還未謀麵的小生命，一同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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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國營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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