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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城刑部大堂。
燈火通明。
鄒禦坐在主位上，麵前堆著半人高的案卷。他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水微涼，下麵有人自覺給他有沏上一杯。
堂下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姓孫，是刑部的主簿，專門負責整理案牘。
右邊是兩個腰佩長刀的侍衛，正是昨晚跟著鄒禦去扶風縣的那兩位。
“孫主簿，”鄒禦放下茶盞，“陳安的罪證，整理得如何了？”
孫主簿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鄒大人，扶風縣送來的案牘，下官都已經梳理過了。陳安在扶風縣任職期間，涉及強占民田三起、勒索商賈十七起、強納民女五人、勾結魔門十二次、以百姓充作‘人材’至少八次……”
他一口氣報了一大串數字，最後補充道：“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些罪證，大多隻有文字記錄，缺少實際的人證物證。”孫主簿麵露難色，“強占民田那三起，被占田的農戶要麼已經死了，要麼不知所蹤。勒索商賈那些，商賈大多敢怒不敢言，沒人願意出麵作證。至於勾結魔門……那些魔門邪修自然不可能出來指證明，根本沒法對質。”
鄒禦眉頭微皺。
“也就是說，光靠這些案牘，定不了他的罪？”
“定不了。”孫主簿搖頭，“大煜律規定，定罪須有‘三證’——人證、物證、書證。現在書證是有了，但人證和物證都缺。陳安要是死不認賬，咱們拿他沒辦法。”
堂下一陣沉默。
鄒禦端起茶盞，又放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案卷嘩嘩作響。
“不需要證據。”他忽然開口。
孫主簿一愣：“鄒大人，您的意思是……”
“隻要陳安自己認了就行。”鄒禦轉過身，目光冷峻，“他自己認罪，簽字畫押，那就是鐵證。大煜律裡，‘自首認罪’一條，可以抵消物證和人證的缺失。”
孫主簿麵露遲疑：“可是……陳安會認嗎？剛才下官去牢房看過，那小子靠在牆上閉目養神，一點都不像要認罪的樣子。”
鄒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本官自有辦法讓他認。”
……
扶風縣衙。
天光微亮，霧氣還未散儘。
趙瑜坐在班房裡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有些發直。
昨晚他在縣城巡了一圈夜，沒發現什麼異常，魔門像是突然銷聲匿跡了一樣。
他倒也沒多想，隻覺得是前幾日殺得太狠，把那些邪修嚇破了膽。
這種情況實屬罕見，放到之前，晚上巡夜他隨便溜達幾圈，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邪修氣息。
這一切都還得感謝陳安陳大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好生奇怪....
搞來搞去，最後是自己認為是禍根的人結束了一切禍根？
趙瑜搖了搖頭。
他的對麵，鐵無雙麵前攤著一幅地圖，上麵標注著十方妖域的方位和一些密密麻麻的標記。他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這幾天你倒是清閒。”
趙瑜放下茶杯，“確實啊，自從師父把我放到扶風縣曆練以來，就沒這麼舒服過，如今局麵還是得感謝陳大人。”
鐵無雙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繼續低頭畫地圖。
“師兄，”趙瑜湊過去，“十方妖域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快結束了。”鐵無雙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我宗在十方妖域的大戰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嶽鎮山師叔前幾日傳回消息，妖族的主力已經被擊潰，剩下的不過是些殘兵敗將。”
趙瑜眼睛一亮：“那師父他們快回來了？”
“快了。”鐵無雙點頭，“最多一兩個月，宗門就會派人來接替前線，主力撤回休整。”
趙瑜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一兩個月。
等師父回來，扶風縣這些破事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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