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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大荒村村委會大院裡，就已經沸騰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村裡大半的人還在熱炕頭上睡覺，可今天，男女老少全出動了。
挑扁擔的、推三輪車的、挎籃子的，隊伍硬生生從村委會門口排到了幾十米外的村口土路上。
不為別的，今天大荒村發展有限公司采購部，第一天收貨。
院子裡擺了三張長條桌，胖嬸穿著嶄新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領著兩個新招的婦女，乾練地站在桌後。
桌子上，赫然擺著一台嶄新的電子秤，旁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箱子敞著口，裡麵碼著一遝遝紅通通的百元大鈔，還有成捆的零錢。
“胖嬸，你看看我這雞蛋，今早剛去窩裡摸的，還熱乎呢！”張大爺擠在最前麵，獻寶似的掀開籃子。
胖嬸拿起幾個雞蛋對著陽光照了照，點點頭：“個頭勻稱，透亮，行。”
她把雞蛋往秤上一放。
“一共六斤四兩，咱們收購價上浮三成，一斤給你算八塊，五十一塊二，給你湊個整，五十二！”
旁邊的婦女立刻麻利地數出五十二塊錢，遞到張大爺手裡。
張大爺捏著那幾張鈔票，手都在抖。
這雞蛋要是他自己挑到鎮上去賣，頂天了賣三十塊，還得搭上大半天的功夫和車費。
“謝謝江總！謝謝胖嬸！”張大爺咧著沒剩幾顆牙的嘴，高興得找不著北。
“下一位！”胖嬸喊道。
隊伍快速向前挪動。
大荒村的人淳樸，絕大多數人拿來的都是自家舍不得吃的好東西，頂花帶刺的黃瓜、水靈靈的小白菜、肥壯的活土雞。
胖嬸檢查得極為仔細，過秤、算賬、給錢，動作如行雲流水。
江澈站在辦公室二樓的窗戶後，看著下麵熱鬨的場景，嘴角帶著笑意。
就在場麵一片火熱、村民們喜笑顏開的時候，隊伍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推搡聲。
“讓讓！都給老子讓讓！”
村裡有名的老光棍兼懶漢賴三，提著一個碩大的蛇皮口袋，硬生生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他頭發亂得像雞窩，眼角還掛著眼屎，一路擠到了胖嬸的桌子前。
“排隊去！賴三你懂不懂規矩！”
後麵被擠開的村民不滿地罵道。
“排個屁的隊，沒看老子拿著大件兒呢！”賴三梗著脖子回罵了一句，轉頭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把蛇皮口袋往秤上一墩。
“胖嬸，看看我這白菜！”
“自家自留地裡種的，施的都是純農家肥，水靈著呢！趕緊給我稱了，我好回去睡回籠覺。”
胖嬸瞥了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這賴三平時好吃懶做，家裡的地荒得長草，哪來的新鮮白菜？
她沒急著稱重，而是解開了蛇皮口袋上的繩子。
扒開袋子口一看，上麵確實擺著幾顆個頭挺大的大白菜，看著還算新鮮。
“上麵是不錯。”
胖嬸說著，伸手抓過旁邊的一根木棍，直接順著袋子邊緣往下一捅，然後用力一挑。
“哎哎哎！你乾啥！別把我菜戳壞了！”
賴三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木棍。
胖嬸動作極快，已經把袋子底下的東西翻了上來。
一股刺鼻的餿味和腐爛的臭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原本排隊的村民們紛紛捂住鼻子往後退。
隻見那幾顆好白菜底下，全都是發黃的菜梆子，甚至裡麵還混著幾根已經發黴生毛的爛胡蘿卜！
胖嬸臉一黑，把木棍一扔：“賴三，你就拿這種豬都不吃的垃圾來糊弄我？”
賴三臉色變了一下，但立刻扯起嗓子喊了起來：“胖嬸，你講話得憑良心！”
“這白菜長在地裡，外麵哪有不帶點泥巴和黃葉子的？你扒拉掉不就行了！”
“這叫帶點黃葉子？這都爛成泥了！”
“這東西吃進肚子裡是要出人命的！”
胖嬸氣得指著他的鼻子罵。
“拿走拿走！你這東西，我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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