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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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助理從旁邊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盛陽的手，欲言又止。
盛陽偏過頭，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隻是有些啞：“你留下善後，能幫的儘量幫，一定要保證人員安全。”
“是。”
盛陽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救護車上，趙凜跪在擔架邊，雙手穩穩地固定著消防員的脊柱。
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盛陽剛才的樣子。滿身灰塵，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心裡又心疼又愧疚，剛剛自己應該多關心他一下的。
他咬了咬嘴唇，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再沒心思多想盛陽怎麼會出現在火災現場。
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傷員身上。
眼前這個消防員脊柱受損，正危在旦夕，稍有不慎，有很大幾率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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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者脊柱損傷！聯係骨科和神經外科，通知手術室準備！”車子剛停穩，趙凜就跳下車，一邊和護士推著擔架往裡跑，一邊朝急診大廳喊。
急診科立刻運轉起來。
護士們推著車迎上來，有人接替他固定擔架，有人快速記錄生命體征。
趙凜鬆開手的瞬間，左側肩膀傳來一陣痛麻。
他這才想起來當時在廢墟下被撞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臂，問題應該不大。
“趙醫生，你的手臂……”旁邊的小護士眼尖，皺著眉要查看。
他這才注意到，右胳膊上那片血漬，已經乾涸，把袖口的布料粘在了皮膚上。
不是他的血，是那個消防戰士的。
“沒事，不是我的血。”趙凜低頭看了一眼，擺擺手，“先處理病人，脊柱受損，懷疑脊髓壓迫，立刻做 CT。”
他跟著擔架一路小跑到影像科門口，直到CT室的門關上，才靠在牆邊喘了口氣。
這邊已經有專科醫生接手，趙凜沒有多待。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洗手消毒，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一頭紮進了急診科，幫忙處理一波波送來的傷員。
燒傷居多，急診室裡哀嚎一片。
專業不對口，趙凜就守在燒傷科醫生旁邊做助手，給病人上藥。
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無意間抬頭，瞥見遠處坐在急診科等候區長椅上的盛陽。
他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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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凜心裡莫名一緊，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定了定神，快速給手裡的病人上完藥，跟主治醫生打了聲招呼，大步朝盛陽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盛陽垂在腿上的雙手血跡斑斑，衣服也破得不成樣子，褲腿膝蓋處血水泥水混在一起，滲進肉裡。
趙凜心裡猛地一揪，兩步走到他身前蹲下去，托起他的雙手查看。
盛陽原本漂亮修長的手上全是斑駁血跡。
滿手大大小小的傷痕，觸目驚心。
左手食指缺了半個指甲，鮮紅的嫩肉裡裹著泥。
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口子，邊緣不整齊，應該是被碎玻璃或鋒利的磚塊劃的，傷口裡還嵌著細小的灰塵顆粒。
虎口和指關節上全是細密的劃痕，有些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趙凜目眥欲裂，心像被人攥著擰。托著那雙手的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你……你的手，你身上這傷……”
他是醫生。
他太清楚了——這種傷口的分布和形態，是徒手在廢墟裡刨了不知道多久才會留下的。
聲音卡在嗓子裡，頓了許久才接上：“你是不是傻？”
盛陽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見他不回答，趙凜迅速站起身，拉著他的手腕進了處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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