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價值？」高東赫忍不住問道。
「那家公司背景不簡單，賽事方得罪不起。而且，J.Chen在韓國很有人氣，關注度非常高……你很久沒回韓國了吧？」
高東赫把計算器清空，看著屏幕歸零。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擱在床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安塔利亞灰撲撲的街道，遠處能看見球場的燈光，但是看不到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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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A。
外卡。
他回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裡輸入了那個名字。
搜索結果的第一條，不是比賽照片，竟然是一張高清飯拍？
陳繼先在場邊喝水，陽光打在側臉上，評論區全是小女生的愛心表情。
他往下劃——
「歐巴這張臉，不打網球也可以出道了」
「看到這張臉我腿都軟了」
「我不管他網球打得怎麼樣，這張臉就是冠軍」
他盯著這幾條評論，指節發白。
再往下劃。
有人提到了裴珠泫和柳智敏的名字，說他和這兩位女偶像傳過緋聞。
一個0積分的青少年選手，和韓國最紅的兩個女愛豆綁在一起。
高東赫打了十幾年球，沒有一個女偶像多看他一眼。
他繼續搜。
FILA聯名款的預熱海報跳出來了，J.Chen的簽名設計稿印在T恤上。
評論區一群人在猜模特是誰，也有人提到：「該不會是某某女團成員吧？」
「柳智敏？」
「不可能吧，小陳還夠不到人家。」
「那就是裴珠泫？」
「你的意思是Irene不如Karina？想再戰一次？」
斐樂。
聯名款？
高東赫成績最好的一次，進過ATP前350，最好的成績是挑戰賽第二輪。
FILA從來沒看過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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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18歲的青少年賽冠軍，零積分，零職業戰績，聯名款卻已經印好了！
高東赫又去查，看到了陳繼先的比賽記錄。
大邱青少年賽冠軍，隻此一站。
職業積分為0，沒有打過一場職業比賽。
這個人不是因為成績出名的，而是因為緋聞和臉蛋出名。
被二十萬人請願滾出韓國，又被排隊道歉。
高東赫打了一輩子網球，連被網暴的資格都沒有。
他點開自己的ATP頁麵。
第647位。
巔峰時前350。
手腕肌腱炎、肩袖輕微撕裂、踝關節扭傷……
這些傷病記錄，隻有短短幾行字，但每一行背後，都是幾個月不能比賽的空白期。
他把自己的頁麵，和陳繼先的飯拍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一張是打了十幾年球、渾身傷病的身體，另一張是剛出道就被FILA簽下的臉。
他重新點開那一張飯拍，劃到下麵的評論區，看著那些「腿軟」、「流水」的字眼。
他在氣什麼？與其說是這些粉絲，不如說是這個看臉的時代。
如果臉可以換來外卡、贊助和女偶像的青睞，那他們這些隻會打球的老實人，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麼價值！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安塔利亞灰濛濛的街道……
高東赫拿起手機，打開社交媒體，開始打字。
……
……
陳繼先醒了，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夢裡，
他還在那塊空地上，手還貼在柳智敏腰側，但那層T恤沒了。
他的手指直接貼著她的皮膚，掌心下的觸感溫熱而真實。
她轉過身來看他，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麼……
然後就醒了！
「……昨晚應該來一次傳統手藝的。」
小陳翻開被子，低頭看了自己褲襠一眼，有點懊悔地捂住了額頭。
他走進浴室，把水龍頭開到最大，熱水嘩嘩地沖在洗手盆裡。平角褲打濕，打肥皂，搓了又搓，他盯著那片泡沫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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