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寒暄幾句，便各自落座。
賈環看著蘇晢那副病懨懨卻強撐精神的模樣，眉頭微蹙，開門見山道：「治療還沒開始？」
蘇晢苦笑著點點頭：「試過了。我和靖王的血型都不對。」
賈環恍然。雖說直係親屬配型成功的概率大些，但也非絕對。更何況如今李時珍那邊的輸血技術尚在摸索階段，僅限於親緣血脈之間嘗試。靖王不行，那就得把主意打到別的皇親國戚身上。這需要時間，得暗中採集血液樣本，確定了目標才能布局。畢竟要給一個王爺「放血」，動靜小不了。
不過既已到了金陵，這倒也不算什麼難事。
見氣氛有些凝重，蘇晢話鋒一轉，笑著說道：「對了慕容公子，最近金陵城裡可是熱鬨得很。」
賈環端起茶盞，挑眉示意：「哦？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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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郡主比武招親。」蘇晢慢條斯理道，「諸國英才如今齊聚金陵，都想摘這朵帶刺的玫瑰。畢竟誰都知道，霓凰郡主手裡握著南境三十萬鐵騎，那可是南梁的半壁江山。」
蘇晢這話並非虛言。梁帝之所以急著把霓凰嫁出去，甚至搞出這麼個鬨劇，無非是忌憚穆王府的兵權。霓凰雖是女子，卻不僅保住了南境，更讓大軍日益壯大。梁帝想削藩，想把這兵權收回來，就得先讓霓凰嫁人，換個容易拿捏的穆青上位。
北魏剛滅，賈環一行人便馬不停蹄來到南梁。以蘇晢的聰慧，雖不敢確信賈環就是大周皇帝，但也猜到此人身份絕非凡俗。
「慕容公子難道不動心？」蘇晢打量著賈環，試探道，「若能得霓凰郡主，便等於握住了南境三十萬大軍。」
賈環聞言，倒是愣了一下，反問道：「我聽聞，你與霓凰郡主早有婚約？」
蘇晢一怔，隨即想起賈環知曉自己的底細，不由得失笑搖頭：「哪能啊。我與郡主雖指腹為婚，但那是上一輩的事了。若非那場梅嶺慘案，這婚約早就該退了。我與郡主，名為未婚夫妻，實則情同兄妹。」
賈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這綜合世界的劇情變動不小，不過經歷得多了，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一旁的楚喬卻是眼神一亮，急切地看向賈環。蘇晢說得沒錯，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南境大軍，南梁便唾手可得。南梁可不比腐朽的北燕，軍事實力強橫，即便赤焰軍覆沒二十年，底蘊依舊在。能用更輕鬆的方式解決，自然是最明智的。
賈環沉默片刻，並未直接拒絕。他對霓凰確有幾分好奇，更重要的是，若真能得南境大軍相助，大周版圖的擴張將再進一步。這買賣，劃算。
「到時候去看看吧。」賈環含糊其辭地應了一句，隨即起身告辭。
既然蘇晢治療火寒之毒尚需時日，賈環也不介意多等幾日。如今內閣有張居正坐鎮，朝政井井有條，他這個皇帝倒也樂得清閒，當個甩手掌櫃。
望著賈環與楚喬離去的背影，蘇晢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神色變得複雜難辨。
「宗主，您為何要主動提這茬？」一旁的甄平忍不住問道，「那可是南境三十萬大軍，若落入外人之手，對南梁絕非好事啊。」
此前無論是梁帝還是江左盟，所圖無非是阻止霓凰外嫁，或者將其留在國內。如今蘇晢主動引賈環入局，實在令人費解。
蘇晢在飛蓅的攙扶下緩步走回雪廬，一邊走一邊輕聲道：「北魏數日亡國，我便有所推測。那一戰，乃大周武帝禦駕親征。寒山盟雖是江湖勢力，卻恐怖如斯，那楚喬的身手，我看不在蒙摯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能讓這般奇女子甘心以婢女自居，整個大周，還能有誰？」
眾人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黎剛聲音微顫，接話道：「大周皇位更迭，異姓繼位。武帝親屬中，年紀相仿者寥寥無幾。賈家四侯的畫像咱們都有，那賈寶玉傳聞是個廢物……如此一來，那位慕容公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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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呼之欲出，眾人隻覺得後背發涼，倒吸一口冷氣。
蘇晢在暖爐旁坐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意，輕笑道：「十日滅一國啊……看來這位大周武帝，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所謂接神醫，不過是個幌子，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打探虛實，大周對南梁動手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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