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下不到一千人!
方夢華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些,都是無辜的百姓……
她緩緩合上戰報,聲音低沉而決絕:「知道李成現在在哪兒嗎?」
俞道安拱手道:「根據俘虜供述,李成在頭天夜裡便向北進發了。陸軍長已經率軍追擊,管師長所率的第五師已占領濠州,並與我方建立聯繫。」
方夢華點頭,沉聲道:「命令各部火速追擊,決不能讓李成跑了!」
「是!」
李寶領命,轉身下了城樓。
此刻,方夢華看著滿城的廢墟,眼中閃爍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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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要讓李成和他的偽齊軍,血債血償!
城頭的風帶著腥甜的血氣,夜色下,盱眙城已是一片死寂,在死寂的廢墟間硝煙的氣息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灰燼與血汙。夜色下,焦土中的火光映照著滿目瘡痍的城池,仿佛冥府入口處燃燒的鬼燈。
方夢華站在殘破的城頭,身後是一群沉默的將士。而在她腳下,是無數無辜百姓的屍骸,被野蠻的刀劍與烈火吞噬,化作冰冷的數字。
她回過頭,眼神冷冷地掃向那人——哈勒罕,那名在宿遷戰敗後被俘的金國鑲白旗梅勒詳穩。
哈勒罕,這個金軍的鑲白旗梅勒詳穩,宿遷之戰的俘虜,正被押解南下。可他始終表現得漫不經心,像個看客。
她的聲音如同刀鋒般銳利,「難道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殺了你?」
哈勒罕迎上她的目光,毫無畏懼地嗤笑一聲:「早就說過,要殺要剮隨妳便。」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輕蔑,仿佛她的憤怒不值一提。這傢夥的態度依舊傲慢,如同一頭被困的狼,雖身陷囹圄,卻仍保留著屬於掠食者的本能。
方夢華的眼神一沉,忽然抬手指向城下那片屍山血海,語氣冰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看看吧,這下麵是你們金人欠下的血債。那些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你的族人會為今天的野蠻付出代價的!」
哈勒罕望向那片焦黑的廢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奇怪地看著方夢華,忽然大笑起來。
「野蠻?不過是屠了一座城罷了。攻陷城池後劫掠一番,不正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狩獵。
「你們漢人自己也不是這麼做的?李成和商元,難道不是漢人?他們不是我們女真人,可他們做的事情與妳所說的『野蠻』有何區別?哈哈!難道你們漢人個個都是聖人?」
方夢華的瞳孔微微收縮。
哈勒罕的話語宛如一柄利刃,直直地刺進眾人的心臟。
一瞬間,空氣凝滯了。眾人的臉色難看至極,可卻沒人開口反駁——因為,哈勒罕說的是事實。
這是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就是勝者享有一切,敗者失去一切。戰爭的本質從來都不是正義與邪惡,而是掠奪與生存。多少城池在易手後都經歷了相同的命運?多少將軍帶兵攻城,殺人無數,卻隻認為這是一場榮耀之戰?
她的副將聞人傑、俞道安,甚至一向儒雅的吳加亮,臉上的表情都沉默而複雜,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
這一刻,方夢華心裡升起一絲冰涼。
她望著他們,心中忽然有個念頭——在他們的世界裡,生命真的隻是數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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