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公主被這一聲吼釘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嘩地流,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疲憊得像一個遲暮的老人:“房遺愛,即日起,與高陽公主和離。
公主府的一切用度,減半。禁足一年,不得出府,不得見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女兒身上,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高陽,你好自為之。”
高陽公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魏征磕了一個頭:“陛下聖明。”
二十多個官員齊聲高喊:“陛下聖明!”
房遺愛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贏了。辯機死了,公主完了,和離了,房家的臉麵保住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這場勝利,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散朝。”
李世民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背影消失在龍椅後麵的帷幔裡,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百官魚貫而出。
高陽公主被兩個宦官架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拖。
她回頭看了一眼太極殿,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房遺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被拖走了。
房遺愛從地上爬起來,腿像是軟了,扶著地才站穩。程處默跟上來,扶了他一把:“房俊,沒事吧?”
“腿軟……”房遺愛靠在他身上,一瘸一拐,“膝蓋疼……”
程處默歎了口氣,扶著他往外走。
馬車裡,房安小心翼翼地給他墊了個軟墊:“公子,膝蓋還疼嗎?”
“疼。”房遺愛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真他媽疼。”
可他閉著眼睛,腦子裡翻湧的卻不是朝堂上的刀光劍影。
他在想辯機。
辯機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貧僧有罪,甘受國法。”
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就那麼站著,認了。
房遺愛忽然覺得,辯機也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奸夫。
一個真正無恥的人,不會這麼坦然。辯機的坦然,不是無畏,是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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