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聲嗚咽，如泣如訴，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李承乾閉上眼，靠在憑幾上，手指隨著旋律慢慢敲著案麵。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枷鎖。
稱心吹完一曲，放下簫，輕聲道：殿下，歇息吧。
李承乾沒說話，依舊閉著眼，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低聲說了一句：
孤這個太子，還能當多久？
沒有人回答。
稱心。
在。
你說，房玄齡為什麼不肯站孤這邊？
稱心沉默了片刻：房相是聰明人，也許他看的不是現在，是將來的大勢。
李承乾冷笑一聲：將來的大勢是什麼？是李泰當皇帝？還是父皇廢了孤？
殿下，不可貶低自己。稱心連忙勸道。
李承乾咬著牙，一字一頓：孤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屬於孤的東西。誰都不行。
殿內安靜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慢慢平複著胸口的起伏。
行了，下去吧。
稱心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李承乾獨自坐在案前，盯著案上的筆墨，目光陰沉。
而此時的李泰正跪在立政殿裡。
聽說你今天在酒樓打架了？皇後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李泰連忙解釋：母後，兒臣沒有打架，是去勸架的……
勸架？長孫皇後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你是魏王。你在大街上跟人打架，被金吾衛押進大牢。你知不知道，今天朝堂上多少人在看你父皇的笑話？
李泰臉色煞白，額頭磕在地上：兒臣知錯了……
知錯？長孫皇後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看著他，你跟母後說，你去東市乾什麼？
李泰渾身發抖：兒臣……兒臣就是想出去走走……
想出去走走？長孫皇後笑一聲，想出去走走，就碰巧遇見了房遺愛？就碰巧跟他去了酒樓？就碰巧跟一幫人打了起來？李泰，你當你母後是三歲稚子，這麼好戲弄嗎？
李泰伏在地上，一個字也不敢說。
長孫皇後盯著他看了幾息：你是想結交房遺愛，對不對？房遺愛身後是房玄齡，房玄齡身後是山東士族。你想搭上這條線，對不對？
李泰渾身一震。
皇子結交大臣，你是想乾什麼？長孫皇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造反嗎？
母後！兒臣不敢！李泰磕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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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長孫皇後盯著他，你是不敢，還是還沒做成？
李泰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李泰，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跟那些朝臣斷交。一個都不許來往。你身邊那些攛掇你的人，全部趕走。一個不留。
李泰猛地抬起頭：母後……
閉嘴。長孫皇後看著他，你再說一個字，母後現在就讓人把他們抓起來，送到你父皇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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