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中詩驚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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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大步跨進院子,手裡攥著藤條,臉色鐵青:逆……子!
香味撲麵而來,孜然混著羊肉的焦香,那是一種從沒有聞過的味道。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趟,話到嘴邊打了個轉。
你……你又在胡鬨什麼?
房遺愛抬起頭,手裡還翻著肉串,笑眯眯地說:阿爺,烤羊肉串。您要不要來一串?
不吃!房玄齡瞪著眼。
盧氏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嚼著,開口說道:不吃你進來乾什麼?
房玄齡開口道:這個不思進取,一天到晚遊手好閒,這個豎子我今天好好管教管教他。
房玄齡,在正堂我給你麵子,你在這老老實實消停待著得了,還教訓我兒子?真把那個雞毛當令箭了。
別把你朝堂上那一套拿回到家裡來,老娘我可不吃你這套。我兒子的名聲都被他毀了,我們還沒找他說理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上次那個城陽就比高陽好。
房玄齡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藤條舉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房遺直蹲在旁邊,嘴裡塞得滿滿的,含混不清地說:阿爺,您就別端著了,聞著味兒都咽了好幾回口水了……
你閉嘴!房玄齡瞪了他一眼,一棍子敲在房遺直屁股上。
哎喲!房遺直捂著屁股跳起來,委屈巴巴:阿爺,你打我乾什麼?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房玄齡沒理他,夫人說的對,但也得做出表示啊。他這不是城南弄了一塊地兒嗎?這兩天你先去那邊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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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遺直縮了縮脖子,揉著屁股蹲回去,悶頭繼續吃,嘴裡嘟囔:打二弟就打二弟,打我乾什麼……
嗯,也行。盧氏開口說道:二郎,要不你先去那邊把你的事兒搗鼓搗鼓?
知道了,娘。他眨了眨眼睛,朝他阿爺那邊使了使眼色。
房遺愛遞過去一串:阿爺,嘗嘗唄。我親手烤的,外焦裡嫩。
房玄齡看著那串肉,又看了看盧氏。盧氏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吃吧,別端著了。
他猶豫了一瞬,接過肉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怎麼樣?房遺愛問。
房玄齡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悶聲道:味道尚可。頓了頓,忽然朝外頭喊了一嗓子:房安,去,把我的酒取來。好飯配好酒,不能乾吃。
盧氏笑了。房遺直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房玄齡瞪了他們一眼,又咬了一口,全然把剛才盧公交代的事兒給忘了。
他嚼著肉,含混不清地說:今天你倆也陪為父喝點,夫人也尚可飲點酒。
盧氏笑著搖了搖頭,沒接話。房遺愛倒是樂了,趕緊讓房安去取酒。
吃著肉,喝著酒,這才是人間美味。房遺愛這次小小的抿了一口,哎,這次不錯哈,還是黃酒。
院子裡又熱鬨起來。
正堂裡,盧公端著茶盞,等了半天不見人回來。
香味一陣陣地飄進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盧鬆在桌邊抄書,脖子又忍不住往門口轉。
盧公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走。
盧鬆一愣:祖父,您去哪?
去看看那個豎子有沒有把廚房燒了。盧公頭都沒回,還有你那個沒出息的姑父,去了就不回來了。
您慢點,祖父,孫兒攙著您。盧鬆連忙放下筆,追上去。
哼,你也是個沒出息的貨。盧公嘴上罵著,卻沒推開他的手。
跨院裡,一家人正圍著炭爐吃串,忽然看見盧公拄著拐杖走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遺愛手裡的肉串差點掉地上。
盧公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陣仗,冷哼一聲:世家門風,都讓你們吃沒了。
沒人敢接話。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看了一眼盧氏手裡的肉串。
盧氏連忙遞過去一串:阿爺,您嘗嘗?
盧公瞪了她一眼,接過肉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開來:這個味道,老夫還沒有嘗過呢。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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