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帝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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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齊刷刷紮向李承乾。
李承乾臉上的笑容還掛著，腦子裡已經炸了鍋。
舉薦人選？
他手裡哪有什麼精通邊事的人！
東宮那幫屬官，一個個隻會講經讀史，誰肯去冰天雪地的北疆管什麼榷場？
最要命的是，他壓根沒有準備。
房遺愛這手來得太快了，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先扣一頂“太子啟發”的高帽，再讓他來舉薦，舉薦好了，是他的本分；舉薦砸了，是他識人不明。
進也是坑，退也是坑。
這不是燙手山芋，這是燒紅的鐵蒺藜。
可滿朝文武都看著呢。
他不能猶豫，不能說“我沒有”，更不能露怯。
就在這時，房遺愛又開口了。
“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拍了拍腦門，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恍然，“前幾日臣還聽同僚提起，殿下在東宮講壇上論及為將之道，說為將者不看出身，隻看忠勇。
殿下還舉過一個例子，說翼國公府上有個老家將，當年在戰場上單騎衝陣、手刃敵將、救主將於萬軍之中，是‘忠勇’二字的活樣板。
臣一時想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他皺起眉，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然後轉過頭，滿臉真誠地看向李承乾：“殿下，您說的那位老家將，叫什麼來著？”
李承乾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什麼講壇？什麼為將之道？什麼忠勇二字？什麼翼國公府的老家將，統統沒有的事！
但房遺愛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滿朝文武都聽著。
他能說“我沒聽說過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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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僅是打自己的臉，更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翼國公府的臉一塊兒踩了。
秦瓊什麼人？大唐戰神，淩煙閣功臣。
得罪他？瘋了？
李承乾搜腸刮肚，拚命在記憶裡翻找翼國公府的家將。秦瓊身邊的人，他見過幾個？
名字叫什麼來著？恍惚間，他確實記得秦瓊身邊有個跟了多年的老仆，腰板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好像是姓秦……
房遺愛還在看著他，滿眼期待，像一個等著老師公布答案的好學生。
“秦安。”李承乾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是怎麼從嘴裡蹦出來的，但他沒有退路了。
“兒臣當日所舉的例子，正是翼國公府老家將，秦安。”
房遺愛猛地一擊掌，滿臉都是“就是這個”“對！就是這個名字！秦安！
”他轉過身朝李世民拱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陛下，前幾日殿下在東宮講壇上提到的忠勇典範，就是此人！
此人雖出身寒微，卻勇武過人，在邊關待過多年，熟悉突厥脾性。殿下慧眼識珠，早已看出此人是可造之材！
既然殿下手裡有這樣的人才，何不派去北疆專司榷場？
這法子說到底，不過是把殿下的教誨和殿下賞識的人才湊到了一塊兒！”
李承乾聽著這番話，懸著的那顆石頭居然慢慢落了地。
他本來還在想房遺愛是不是在給他挖坑，但越聽越覺得不對，這不是挖坑，這分明是在替他鋪路。
把功勞往他身上堆，把慧眼識珠的名聲往他頭上安。
滿朝文武都聽著，房遺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給他臉上貼金。
他忽然想起高陽公主前幾日送來的那封信。
信上說房遺愛狡詐陰險，讓她吃了大虧，要他幫著教訓教訓。
他原本以為房遺愛是個難纏的貨色，沒想到今日一見，這小子不但不難纏，反而處處替他著想，主動把功勞全推到他頭上。
經筵講《管子》也好，講壇論忠勇也好，舉薦秦安也好，全都是房遺愛替他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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