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嘶啞：“你一個老百姓，跑到這死人堆裡幹什麼！”
陳淵從雪地裡爬起。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年輕戰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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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戰士，身體已經僵硬了半邊，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他的懷裡，還死死抱著一顆硬邦邦的黑疙瘩。
那是凍土豆。
是他們唯一的口糧。
連長雷大國順著陳淵的目光看去，麵色瞬間變得無比黯淡。
他疾步上前，一把將那個快要凍僵的戰士抱在懷裡，用力搓著對方的手。
“石頭！別睡！給老子睜開眼！”
雷大國雙眼猩紅，嘶吼著。
石頭勉強睜開眼，嘴唇翕動：“連長……俺不冷……俺就是想睡覺……”
“放屁！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雷大國緊緊咬牙。
隨即。
他做出了一件讓陳淵頭皮發麻的事情。
雷大國猛地站起，一把扯開自己破舊的棉衣，將裡麵那件唯一還算完整的、貼身的羊毛坎肩脫了下來。
冷風倒灌。
雷大國凍得渾身一哆嗦，但他毫不猶豫地把坎肩裹在了石頭的身上。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風雪中發愣的陳淵。
雷大國的目光，落在陳淵單薄（在他看來十分單薄）的防寒服上。
“你！”
雷大國指著陳淵，語氣不容置疑。
“老子不管你到底是誰，既然是中國人，既然是老百姓，就不能凍死在我們陣地上！”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件破棉衣，狠狠塞進陳淵的懷裡。
“穿上！然後順著那條溝，趕緊往北邊滾！那邊有我們的主力！”
陳淵捧著那件散發著汗臭味、甚至還帶著乾涸血跡的破棉衣。
衣服冷得像冰塊。
但陳淵卻覺得它燙手。
燙得他靈魂都在發顫。
這怎麼可能？
他們自己都快凍死了，卻把唯一能禦寒的東西，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百姓”？
這！
罷了。
陳淵深深地吸了一口零下四十度的冰冷空氣。
胸腔裡，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穩了。
國家的大腿，我抱定了。先輩的命，我保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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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破產！
去他媽的失信被執行人！
跟眼前這些扛著國家脊樑的軍人相比，他現代經歷的那些破事，算個屁！
陳淵目光一冷。
下一秒。
他猛地伸手，一把拉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價值數萬的高科技極地防寒服的拉鏈。
“你幹什麼？！”雷大國臉色大變。
陳淵沒有廢話，直接將防寒服脫了下來。
在零下四十度的冷風中，他裡麵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速乾衣。
寒氣瞬間將他包裹，陳淵麵色發白，但他連手都沒抖一下。
他大踏步上前。
一把將這件凝聚了現代工業最高結晶的“氣凝膠防寒服”，狠狠披在了雷大國的身上。
“連長，穿我的。”
陳淵盯著雷大國的眼睛，一字一頓。
雷大國本能地想要拒絕。
然而。
當那件輕薄得彷彿隻有兩層紙一樣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的瞬間。
雷大國渾身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想象的溫熱，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防寒服內部的特殊材料，將他體表的溫度死死鎖住，外麵的寒風，竟是一絲一毫都吹不進來！
這！
雷大國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身上的衣服，猶如見鬼了一般。
“這……這是什麼衣物？”
沒有棉花。
沒有獸皮。
竟然比他在這輩子穿過的所有衣服加起來都要暖和十倍！
旁邊的另一個戰士也看呆了。
陳淵緊緊握拳。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陣地，看了一眼那些連槍栓都拉不開的手。
“連長。”
陳淵的聲音不大，卻在風雪中異常清晰，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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