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剛才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畫麵——在大屏幕上,日軍殘存的碎片正清晰地顯示在海圖上,甚至連每一具浮屍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陳淵已經摘下了作戰手套,站在指揮台正中央。
他看著鄧世昌,這位在教科書裡被歌頌了百年的英雄,此刻就真切地站在自己麵前。他比畫像上更瘦削,眼神中透著的苦悶比文字描述的更深沉。
陳淵大步上前,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直接伸出了手。
“中國海軍指揮官,陳淵。歡迎來到咱們自己的船上,鄧大人。”
鄧世昌看著那隻溫熱、寬厚的手掌,又看了看陳淵肩膀上那閃爍著金光的軍銜,喉嚨劇烈地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
在那裡,夕陽已經徹底落入海平線。但在055大驅那穿透力極強的防撞探照燈照射下,海麵亮如晝。
“陳長官……我想問一句。”鄧世昌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希冀,“這艘船……這樣的神兵利器,咱們國家,多嗎?”
陳淵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心疼。他知道,這位老兵在問這句話時,心裡想的是大清那捉襟見肘的軍費,是頤和園的石頭,是那些裝滿沙子的炮彈。
陳淵走到全息控製台前,指尖輕輕一點。
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指揮廳中央綻放。
那是現代華夏的海軍版圖。
成群結隊的導彈驅逐艦在各大洋劈波斬浪,十萬噸級的核動力航母在朝陽中騰空起殲-15戰鬥機,黑色的核潛艇如同深海巨獸般潛伏在萬米洋底。
“鄧大人,這隻是我們海軍的一小部分。”陳淵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在我們的時代,像這樣的船,我們已經有了幾十艘。我們的工廠,一年就能造出一支像聯合艦隊那樣的艦隊。我們的海權,不靠撞擊,靠的是絕對的實力。”
鄧世昌看著那如夢如幻的全息投影,看著那些在藍天下巡航的強大戰艦,突然間老淚縱橫。
他踉蹌著走到舷窗邊,看著遠處那片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大東溝海域。
“值了……值了啊。”他喃喃自語,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死死抓住陳淵的衣袖,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殺氣。
“陳長官!既然你們有如此神力,能不能……能不能現在就帶我去一個地方?”
陳淵微微低頭:“大人請講。”
鄧世昌指著東北方向,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倭寇的海軍雖然滅了,但他們的陸軍已經登上了遼東!我的情報說,他們在旅順……在大連灣,正在殺咱們的百姓!他們的人雖然不多,但大清的陸軍……他們護不住人啊!”
鄧世昌的眼中滿是血絲,那是對同胞慘遭屠戮的感同身受。
陳淵轉過頭,看向雷達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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