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相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今天貿然前來，實在……有些唐突了。”
“說什麼呢！”張學名擺了擺手，“你現在可是督軍府的首席參謀，有話就直說！”張學名話音剛落，張作相就擡眼瞅了楊宇霆一下。
“大帥，我忽然想起手頭有點急事，得趕緊去趟軍需處！”
“坐好！別亂動！”
張學名沒好氣地嗬斥了一句。
“宇霆是咱們督軍府的智囊，警備司令部的主心骨，有什麼事不能聽？有話就敞開了講！”
這話一出口，張作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起身。
“大帥，今天我是來遞交辭呈的，不光我一個，老趙、老李、老周他們幾個，也都打算退下來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了過去。
張學名掃了一眼名單：全是熟悉的老麵孔，都是當年全力支持他上位的元老。
“大帥，咱們這群老傢夥啊，當初拚了命把您扶上這個位子；
如今督軍府穩定了，奉係也揚眉吐氣了，咱們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看著隊伍訓練得越來越精良，士兵們越來越勇猛，我們心裡高興啊！
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眼神也不好使，腦子轉得慢了，是時候把位置讓出來，讓那些年輕力壯、槍法精準、敢打敢拚的後生們來挑大樑了。
一直占著位置不下來，那不就成了阻礙發展的絆腳石嗎？”
說完，他往椅子上一靠，靜靜地等著大帥回應。
“輔臣，你這唱的是哪出啊？說是辭職，實則是在施壓吧？”
楊宇霆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張作相趕忙擺手：“哎喲，楊參謀長，可別這麼說！
我們哪敢啊，就是覺得……自己現在做什麼都力不從心，怕耽誤了大事，拖了大帥的後腿！”
話還沒說完，張學名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半天沒說話。
“輔臣，你是不是心裡有氣啊？”
張學名突然睜開眼睛，“行，我這就去向大帥提議，你來接任參謀長的職位！”
“嘩啦”一聲，張作相猛地站了起來：“楊參謀長，您這是要讓我下不來台啊！”
“怎麼？不是這個意思嗎？”
“都給我坐下！誰再吵吵，就給我滾出去站著！”
張學名陡然提高嗓門，剎那間，屋裡安靜得彷彿連針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哼！日本人還沒動手，咱們自個兒倒先吵得不可開交？
這要是傳出去，老蔣怕是要擺酒慶賀，關東軍說不定都得放鞭炮了！你們覺得這光彩嗎？”
此言一出，那兩人趕忙乖乖坐回椅子。
“楊宇霆是誰選定的？是督軍府眾人共同商議決定的！
張作相又是誰推舉的？同樣是全票通過！
你們倒好，一個推一個讓，當督軍府是隨隨便便的茶館嗎？
當我這個大帥隻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嗎？”
張學名說著，“啪”的一聲，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水都飛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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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相被嚇得肩膀猛地一抖。
“馬上就要和日本人再次正麵交鋒了，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演習，而是關乎生死存亡的惡戰！
輔臣，你給我說說，這一仗要是輸了，東三省還能姓‘張’嗎？
你們的家園、田地，還有你孫子日後立足的地方，還能算是中國的嗎？”
張作相嘴唇乾澀，隻是舔了舔，依舊沒有出聲。
“我清楚你們心裡那點小心思，新的領導班子一組建，兵權沒了，實權也沒了，甚至發號施令都沒人願意聽了，對吧？”
張學名的聲音愈發低沉，猶如沉悶的雷聲在地麵滾動：
“但我現在需要的，是能領著弟兄們赴湯蹈火、踩過地雷，敢和鬼子麵對麵拚刺刀的人！
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還能扛著機槍帶頭衝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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