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團部，燈火通明。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麵，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青石樑的地形，孔捷蹲在炕沿上擦自己的駁殼槍，一聲不吭。
“團長，一營集合完畢。”張大彪進來彙報。
李雲龍把煙掐滅，轉身剛要開口，門被推開了。
趙剛站在門口，軍裝穿得闆闆正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臉色沉了下來。
“團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不露聲色。他看了一眼孔捷，孔捷搖了搖頭——意思是他沒發現趙剛跟來。
哎呀，“趙政委，你怎麼來了？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我問你，你們這是要去哪兒？”趙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趙政委，部隊搞夜間訓練，你白天勞累，怕耽誤你休息，就沒叫你，”李雲龍掏出煙又點了一根，“訓練而已，你緊張什麼？”
趙剛沒接話。他走到地圖前麵，看了一眼青石樑的位置。
“夜間訓練？李團長，你當我三歲小孩？”趙剛轉過身，盯著李雲龍，“獨立團最近頻繁調動，一營經常半夜外出，孔副團長天天跟我打馬虎眼。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雲龍抽了口煙，沒說話。孔捷在炕沿上擡起頭，看了趙剛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槍。
“趙政委，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李雲龍把煙吐出來，“部隊打仗，你在根據地好好休息。”
“我是政委，部隊打仗我有責任參與。”趙剛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你不能每次都把我排除在外。”
李雲龍皺了皺眉，他心裡明白，趙剛要是去了，柱子排的炮就藏不住了。
“趙政委，打仗不是鬧著玩的。你一個書生——”
“團長，”趙剛打斷他，“我在抗大學習的時候，學的就是打仗。你不是說軍事上的事你說了算嗎？現在我跟你去，軍事上的事還是你說了算。我隻是跟著。”
李雲龍張了張嘴，想再找借口。他看了看張大彪，張大彪低著頭擦槍。看了看沈泉，看了看孔捷，孔捷把駁殼槍往腰裡一別，站起來。
“老李，政委想去就讓他去吧。多個人多份力。”
李雲龍瞪了孔捷一眼，孔捷假裝沒看見。
“趙政委，你去了萬一有個閃失——”
“團長，我能保護好自己。”趙剛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李雲龍盯著趙剛看，心裡的是：要不把他綁在團部?，最後想想還是算了，不能太過分。
“行。”李雲龍把煙掐滅，“你跟著。但到了戰場上，你得聽老子的。我說撤你就撤，我說趴下你就趴下。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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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部隊摸黑出發了。
一營走在最前麵，張大彪帶隊。柱子排跟在最後麵，孫來福帶著人扛著那四門迫擊炮。李雲龍走在隊伍中間，趙剛跟在旁邊。
“團長，青石樑有多少鬼子？”趙剛問。
“一百五十個。護路中隊，輕武器。”
“咱們多少人？”
“三百多。”
趙剛點了點頭，沒再問。
走了大半個時辰，隊伍摸到了青石樑外圍。張大彪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掏出望遠鏡往前看。鐵路小站不大，幾排平房，一個倉庫，一個崗樓。鬼子巡邏隊在鐵路上來回走，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來晃去。
“團長，到了。”張大彪壓低聲音。
李雲龍趴在他旁邊，掏出望遠鏡看了看。
“沈泉！”
“到！”
“柱子排就位。等老子信號。”
“是！”
孫來福帶著幾個炮手開始架炮。動作很熟練，拆炮、架炮、瞄準，一氣嗬成。趙剛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起來。獨立團什麼時候有了迫擊炮排了。
“團長，這是——”
“柱子排。”李雲龍頭也不回，“咱剛成立的。”
趙剛沒再問了。他知道問了也白問，李雲龍肯定不會說。
戰鬥在淩晨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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