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空俯瞰，就像一張怪誕的、咧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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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它的‘餵食口’。”
陳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整座宅子的布局，根本就不是給人住的。”
“那些扭曲的迴廊，是它的腸道。”
“那些陰暗的偏房，是它的胃囊。”
“正堂，是它的喉嚨。”
“而這個天井，就是它的嘴。”
“杜家，不是在建宅子。”
他看著兩人。
“他們花了幾十年，用磚石、木料和一代代杜家人的性命，餵養了一個東西。”
“他們把自己的家，親手改造成了那個東西的……身體。”
“杜家最後那三十七口人，全都死在了正堂——也就是它的喉嚨裡。”
陳封收回手。
“它把杜家人，給吞了。”
包間裡很靜。樓下有車按了聲喇叭。
方婉清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那我弟弟……”
“他要是進了正堂……神仙也救不了。”陳封將圖紙放下，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如果他還在外圍的迴廊或者偏房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這個機會有多大，我不敢保證。”
方婉清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您開價。”
“二十萬不變。”陳封豎起三根手指，“但我的規矩，得改一改。”
“第一，我要提前三天到落棺坳踩點。這三天的所有花銷你們負責，但這三天，不算在工期裡。”
“第二，進宅子的人，算上我，絕不能超過四個。人越多，陽氣越雜，那東西就越興奮，越容易出事。”
“第三——”
他頓了頓，死死盯著方婉清。
“我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黑狗血，至少三斤。”
“必須是通體純黑的狗，一根雜毛都不能有。”
旁邊的宋硯，手裡的筆記本“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三……三斤？”
“嫌多？”陳封瞥了他一眼，“那你進去的時候，可以不帶。”
“沒問題，我來安排。”方婉清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下，“還有別的嗎？”
陳封從那個破舊的蛇皮袋裡翻了半天，掏出一張被熏得焦黃的紙，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張手繪的符圖，墨跡散開，線條歪歪扭扭，畫著繁複的陣法。
“我師父留下的‘鎖喉陣’，專門對付這種會吃人的陰宅。”陳封指著圖上幾個關鍵的節點，“但這陣法需要七個錨點同時激活，我一個人布不下來。”
“我需要人手。膽子要大，手腳要利索，最重要的是，必須絕對聽我的話。你的人裡，有這種嗎？”
方婉清沉吟片刻：“我自己，算一個。”
“你？”陳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在部隊待過四年。”她平靜地回答，“偵察兵。”
陳封點了下頭，沒再質疑。
“那還差兩個。”
“我來找。”
方婉清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推到陳封麵前。
“十萬定金，現金。”
陳封沒客氣，當著她的麵拆開信封，撚著指頭，仔仔細細把錢數了一遍。
不多不少，整十萬。
他把錢塞進蛇皮袋，鈔票和銅錢鈴鐺擠在一起。
陳封站起身，將沉甸甸的蛇皮袋甩上肩膀。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了。
“方總，最後一個問題。”
“您說。”
“你弟弟進去之前，身上有沒有帶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護身符，玉佩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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