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塵把蘇融雪送到顧長寧洞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本來不想來的，但融雪泡完洗髓靈液之後，太虛道體突然暴動，開始瘋狂吞噬她體內的真氣。
她的修為從練氣初期一路往下掉，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紙，臉色白得嚇人。
他翻遍了係統商城，找不到能壓製道體的丹藥，隻能來找顧長寧。
緋月峰的陣法有調節靈氣濃度的功效，至少能讓融雪好過一些。
“你確定要讓她住在這裡？”沈無塵站在洞府門口，看著蘇融雪被侍女扶進客房，轉頭問顧長寧。
“為師說了可以，就可以。”顧長寧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在胸前：“怎麼，不放心？”
沈無塵沒接話。
“你放心。”顧長寧的語氣淡淡的：“為師還沒下作到對一個廢人動手。”
“多謝師尊。”他說：“等融雪的道體穩定下來，我就來接她。”
“不急。”顧長寧轉身往裡走，“進來坐坐？”
“不了，弟子還有事。”
“去見雲清瀾？”
沈無塵的腳步頓住了。
顧長寧沒有回頭，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聽說你最近天天往縹緲峰跑，跟雲清瀾打得火熱，怎麼，蘇融雪還沒死，就開始找下家了？”
“師尊。”沈無塵的聲音沉了下來，“弟子去找雲師姐，是為了清風城的任務。”
“是嗎？”顧長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那你怎麼不來求為師？”
沈無塵沉默了。
“為師說過，隻要你開口，什麼都好說。”顧長寧走回來，在他麵前站定：“可你偏偏去找別人。無塵，你讓為師很傷心。”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沈無塵聽出了底下的寒意。
“弟子不想什麼都麻煩師尊。”
“麻煩？”顧長寧笑了一聲：“你從小到大麻煩我的事還少嗎？怎麼現在開始客氣了？”
沈無塵不說話了。
顧長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去吧。”她說，“別讓人家等急了。”
這個動作太親昵了。沈無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顧長寧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慢慢冷了下來。
“怎麼？為師碰不得你了？”
“弟子不敢。”
“不敢？”顧長寧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臉上，“無塵，你變了，以前你不會躲的。”
沈無塵低著頭，沒有說話。
“行了，走吧。”顧長寧轉身往屋裡走；“蘇融雪在我這裡，你放心。”
沈無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總覺得顧長寧最後那句話裡藏著別的意思。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明天還要去縹緲峰練劍，後天就要出發去清風城。
他得回去準備一下行囊，順便看看還能不能弄到一些符籙和丹藥。
他轉身離開了洞府。
沈無塵走後沒多久，顧長寧的房間裡點起了燈。
蘇融雪坐在客房的床上，身上裹著三層被子，還是虛弱得厲害。
太虛道體剛才那一陣暴動吞噬了她大量真氣，她現在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呼吸都帶著顫抖。
門被推開了。
顧長寧端著一個小瓷碗走進來，碗裡裝著一種深紅色的藥液，散發著濃烈的辛辣氣味。
“喝了。這是鎖靈湯，能暫時封住你的道體，不讓它繼續吞你的真氣。”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蘇融雪擡頭看著她，沒有動。
“怎麼，怕我下毒？”顧長寧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放心，你死了對我沒好處。”
蘇融雪聞言端起碗，一口喝完。
藥液辛辣刺喉，但喝下去之後，一股熱流從胃裡蔓延開來，那股被道體瘋狂吞噬的虛弱感終於減輕了一些。
“多謝師尊。”她放下碗，聲音很輕。
顧長寧沒有應聲。她坐在椅子上，打量著蘇融雪，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無塵在做什麼嗎？”她忽然開口。
蘇融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想辦法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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