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回到長春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的洞府在峰頂最深處，是一座被靈藥田包圍的小院。
院門口種著兩排紫靈竹，竹身泛著淡淡的熒光，在夜色裡像兩排小燈籠。
光是這兩排竹子，就值好幾萬靈石。
她推開院門，穿過葯田，走進屋裡。
“師姐回來了。”侍女綠綺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藥箱：“熱水備好了，要沐浴嗎？”
“不急。”蘇小棠在桌前坐下，“今天有什麼消息？”
綠綺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蘇小棠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沈無塵今日辰時離木屋，巳時到縹緲峰劍坪，午時離開。未時返木屋，申時復出，往交易廣場。”
“往交易廣場？”蘇小棠把紙條放在桌上，“他去交易廣場做什麼？”
“擺攤賣符籙。”綠綺說：“不過沒什麼人買，坐了半個多時辰就走了。”
蘇小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缺靈石了。”她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師姐不是剛送了他一批丹藥嗎？那瓶六品太虛丹對蘇師姐的道體有大用，夠她用很久了。”綠綺有些不解。
“送是送了。”蘇小棠笑了笑，“但他不會白收，他心裡肯定在想，怎麼還我這個人情。”
綠綺沒有說話。
“這就是他的毛病。”蘇小棠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遠，“什麼都想自己扛，什麼都不想欠別人，對雲清瀾是這樣，對師尊是這樣，對我也是一樣。”
“那師姐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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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蘇小棠站起身，走到窗前，“當然是讓他欠，欠得越多越好，欠到他還不起的時候，他就隻能拿自己來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綠綺站在身後，沒有說話。
她跟了蘇小棠很多年，知道自家師姐的脾氣。
平時看著天真可愛，笑起來甜甜的，像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但一旦涉及到沈無塵，整個人就變了。
“對了，”蘇小棠轉過身，“沈無塵今天在交易廣場，有沒有遇到別的人？”
“沒有，就師姐一個。”
“那就好。”蘇小棠點點頭，“雲清瀾那邊呢？有什麼動靜？”
“雲師姐最近每天都和沈師兄在劍坪練劍，一練就是幾個時辰，據說是在為清風城的任務做準備。”
蘇小棠的笑容冷了一些。
“練劍？”她重複了一遍，“練什麼劍需要天天練？”
“這個……奴婢不清楚。”
蘇小棠沒有追問，她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木盒，打開蓋子。
盒子裡躺著一隻黑色的蠍子，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尾巴上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光。
它蜷縮在盒子裡一動不動，像是在沉睡。
蘇小棠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蠍子的背殼。
“再等等。”她低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很快就讓你嘗嘗師兄的味道。”
蠍子的尾巴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綠綺站在旁邊，看著那隻蠍子，後背有些發涼。她知道那隻蠍子是什麼——命蠱。蘇小棠養了十幾年的命蠱。
別看它小，發起狂來，連元嬰期的修士都能殺死。
“師姐，”綠綺小心翼翼地問，“您是要對雲師姐動手嗎？”
“動手？”蘇小棠合上盒子，轉頭看著她，“我為什麼要對她動手？”
“因為她和沈師兄……”
“她和師兄怎麼了？”蘇小棠笑了：“師兄又不是她的。我犯不著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髒了手。”
她把木盒放回枕頭底下，走到桌前坐下。
“不過，”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該敲打還是要敲打的，雲清瀾最近太得意了，得讓她知道，師兄不是她能動的人。”
“師姐打算怎麼做？”
“明天，”蘇小棠放下茶杯，“我去找雲清瀾談談。”
“談什麼？”
“談談師兄的事。”蘇小棠笑了笑：“順便讓她知道，師兄身邊不缺人。”
綠綺沒有再問。
蘇小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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