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城任務出發前一天。
沈無塵在縹緲峰練完劍，天已經黑了。
雲清瀾沒有像往常一樣放他走，而是讓他坐下喝茶。
兩個人坐在劍坪邊上，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就要出發了。”雲清瀾端著茶杯，看著遠處的山峰：“緊張嗎？”
“還好。”沈無塵說。
“撒謊。”雲清瀾笑了笑：“你的手似乎在發抖。”
沈無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實在抖。
他攥緊拳頭，把手藏到桌子底下。
手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碧鱗蟒的毒不是鬧著玩的。”雲清瀾放下茶杯：“明天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不要離我太遠，一旦被咬，立刻吃解毒丹。”
“我知道了。”
“還有，”雲清瀾看著他：“如果情況不對，你就跑，不要管我。”
沈無塵愣了一下。“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雲清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固執。”
沈無塵沒有說話。
“但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雲清瀾站起身，走到劍坪邊緣，背對著他：“你認定的事，從來不會放棄。”
沈無塵低下頭，不敢看她的背影。
“無塵。”雲清瀾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蘇融雪沒有渡劫失敗，你現在在做什麼？”
沈無塵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可能還在修鍊，可能在做任務，可能……”
“可能什麼？”
“可能不會和你坐在這裡喝茶。”
雲清瀾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是一杯陳年老茶。
她知道，沈無塵之所以在這裡同她一起練劍，陪她喝茶，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此刻的沈無塵需要她的幫助。
否則以沈無塵的個性，根本不會找上她。
“你說得對。”她轉過身，看著他：“如果沒有蘇融雪，你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我。”
沈無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找不到反駁雲清瀾的地方。
沒有蘇融雪，他此刻估計正在修鍊，朝著化神努力。
“不過沒關係。”雲清瀾走回來，重新坐下：“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是因為我想幫你。”
她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明天的事，你不要有壓力，碧鱗蟒雖然厲害，但以我的修為，殺它不難，你隻需要撐住一刻鐘就夠了。”
沈無塵點了點頭。
“喝完這杯茶就回去吧。”雲清瀾端起自己的杯子：“明天一早，在縹緲峰山門等我。”
沈無塵喝完茶，站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雲師姐，謝謝你。”
“別謝我。”雲清瀾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等你活著回來再謝。”
沈無塵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雲清瀾還坐在劍坪邊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沈無塵轉過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劍坪上隻剩下雲清瀾一個人。
她坐在那裡，看著沈無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她端起沈無塵喝過的那個杯子，在手裡轉了轉。
“一百多年了。”她低聲說：“你終於主動來找我了。”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走到劍坪中央，拔出長劍。
月光下，劍刃亮得像一麵鏡子，映出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誌在必得的決絕。
她想起姐姐淩雲信裡的那句話：“你要讓他主動來找你，而不是你去追他。”
雲清瀾笑了。
她已經在讓沈無塵主動了。
每天來練劍，每天和她獨處，每天欠她更多的人情。
等清風城的任務結束，他會欠她一條命。
到時候，他還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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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長劍插回鞘裡，轉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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