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在道衍宗住了下來。
說是住下來，其實也不算。
她在山門外的客棧長包了一間房，每天早上準時來緋月峰，說是商議北荒秘境的事，但每次商議完，都會去寒宮劍府坐坐。
蘇融雪沒有趕她走。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
林清雪對她很客氣，說話輕聲細語而且很有禮貌，每次來都帶些瑤池聖地的特產——靈茶、靈果、靈蜜。
她實在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姐姐，這是瑤池聖地的雪芽茶，對道體有好處。”林清雪把一個小瓷罐放在桌上：“你嘗嘗。”
蘇融雪看著那罐茶，沒有伸手：“清雪，你不用每次都帶東西。”
“應該的。”林清雪笑了：“我和沈哥哥是老朋友，你是他的道侶，就是我嫂子。”
蘇融雪的手指頓了一下。
嫂子。
這個詞從林清雪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和他，”蘇融雪頓了頓：“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清雪的笑容沒有變：“我說了呀，老朋友。”
“隻是老朋友？”
林清雪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蘇融雪，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輕聲詢問：“蘇姐姐想聽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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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融雪沒有說話。
“我是他在凡間的未婚妻。”林清雪的聲音很輕：“但我來晚了，他有你了。”
蘇融雪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你別誤會。”林清雪連忙擺手，耐心解釋：“我不是來搶他的，我就是想看看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看完就走。”
“那你為什麼還不走？”蘇融雪問。
林清雪愣了一下。
“你說是來商議北荒秘境的事。”蘇融雪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天來我這裡，不隻是為了商議吧？”
林清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蘇姐姐，你很聰明。”
蘇融雪沒有說話。
“我不走，是因為捨不得。”林清雪的聲音很輕：“我找了他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捨不得走。”
蘇融雪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林清雪看林清雪的眼神，那種眼神她沒見過。不是愛，不是恨，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在看一個丟失了很久、終於找回來的東西。
“清雪。”蘇融雪開口。
“嗯？”
“你以後，叫我融雪吧。”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融雪。”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晃了晃，但沒有灑出來。
“融雪。”林清雪忽然開口。
“嗯？”
“沈哥哥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人？”
蘇融雪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知道。”林清雪笑了：“但我想聽你說。”
蘇融雪沉默了一會兒“他很笨。”
林清雪笑了：“對，他很笨，讀書的時候笨，說話的時候笨，對女孩子更笨。”
“他對我表白的時候，”蘇融雪的聲音很輕：“結巴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還是我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林清雪笑出了聲：“他以前也是這樣，想跟我說什麼，憋了半天，臉都紅了，什麼都沒說出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融雪。”林清雪忽然問。
“嗯？”
“他對你好嗎？”
蘇融雪沉默了一會兒：“好。很好。”
“那你為什麼哭？”
蘇融雪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因為他對誰都好，對師尊好，對雲師姐好，對小棠好，對你也好。他對誰都好，就是對自己不好。”
林清雪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蘇融雪的聲音很輕：“他為了我，變賣了洞府，借遍了同門，修為從元嬰後期跌到了金丹中期。
他現在每天去師尊那裡修鍊，每天晚上才回來，他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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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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