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的靈燈在天亮前熄了。
沈無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知道醒來的時候，林清雪已經坐起來了，背靠著冰壁，手裡拿著那份瑤池的秘境備案，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看。
她聽見他的動靜，擡起頭。
“醒了？”
“嗯。”沈無塵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昨夜處理過的虎口傷口已經結痂，不再滲血：“幾時了？”
“卯時過了。”林清雪把備案收起來，站起身：“隊伍該出發了，今天要穿過枯木林，到達核心區外圍。”
沈無塵點了點頭，跟著站起來。
昨夜她說的那些話，兩個人都沒有再提。
像是一場雪，落下來，蓋住了地麵，但地麵還在，隻是暫時看不見了。
隊伍從洞穴裡魚貫而出，踏上第二日的行程。
凍土上的路比昨天更難走，越往腹地走，靈脈的波動越劇烈，腳下的地麵像是隨時會裂開。
林清雪走在最前麵，步伐穩，每一步都踩得很準，像是走過這條路不止一次。
沈無塵跟在她後麵，把蘇融雪玉簡裡的注意事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二日靈脈波動減弱，可適當使用神識探路，但不宜超過三息。
他試著放出一絲神識，探了探前方的地形。
三息之內收回。
夠用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那片冰晶森林。
不是普通的樹，是被極寒凍成冰柱的枯木。
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高聳入天，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
美是極美的，但美得讓人心裡發寒。
林清雪說這片區域的禁製密度是外圍的五倍，隨便踩一步都可能觸發。
隊伍放慢了速度。
林清雪在前，每走一步都先用劍尖探過，確認沒有觸發節點再落腳。
沈無塵跟在她後麵，踩著她走過的腳印，連呼吸都壓得很淺。
走到林子深處時，出事了。
不是禁製，是空間。
沒有任何預兆，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斷裂了。
沈無塵感覺腳下的凍土猛地一震，視野裡所有人的身影都開始扭曲、拉伸，像是被人攥住，使勁擰。
他聽見林清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再睜眼，四周是死寂的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把光和聲音都吸幹了的黑，壓在四麵八方，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沈無塵第一反應是運轉真氣，但靈脈裡傳來一陣鈍痛。
空間紊亂對經脈的衝擊還沒有散。
“沈哥哥。”
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林清雪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按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掌心亮著一團微弱的靈光，把兩個人周圍方寸之地照得模糊。
她臉上有一道細口子，從顴骨斜到下頜，血跡已經凝住了。
“能動嗎？”
“能。”沈無塵撐著地麵坐起來，環顧四周：“他們人呢？”
“被隔開了。”林清雪站起身，舉著那團靈光往四周照了照：
“空間摺疊，我們被甩進了腹地的某個夾層，短時間內估計是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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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匯合點呢？”
“三號。寒潭旁邊。”她頓了一下：“但我們現在的位置，大約在三號匯合點以西十五裡。”
十五裡。
在這種地方，十五裡比五百裡路還難走。
靈力調動困難，還要時刻抵禦寒氣。
沈無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吧。”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遇到了另一片冰晶林。
這片比之前那片更深，禁製更密，林清雪走在前麵探路，走到一處時，腳步突然停住，低聲說了一個字：“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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