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不知該如何反駁謝靳言這句話。
因為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她垂眸應下,卻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那奴婢今日下午,可以回家中看看嗎?”
聽到沈卿棠小心翼翼地試探,謝靳言身周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他側首看著他,嘲諷道:“家?沈卿棠,你把租來的院子當家?”
沈卿棠人一僵,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知道了當初她想帶著念兒和乾娘離開京城的想法了?
瞧著她又是這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謝靳言收回目光,深呼吸了兩下,才壓下了胸口的怒火,“誰家奴僕一個月回家探親一次?沈卿棠,你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如今不過是本王身邊的一個婢女,不再是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知府家的大小姐了!”
沈卿棠捏著衣角的手一緊,半晌後才低聲應了一聲,走到綉架前拿著針繼續綉屏風。
瞧著她落寞的模樣,謝靳言心頭沒有報復的爽意,隻有一片煩躁。
翌日。
京郊,玉泉山。
春風徐徐,陽光溫和,玉泉山上的樹枝也換上嫩綠色的新衣,風景美不勝收。
山腳下,京中皇孫貴胄雲集,個個意氣風發,生機勃勃。
謝靳言一身玄色錦服行至人群中間,因為太過出眾的容貌和身姿,一到場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而向來隻帶一個侍衛和內侍在身邊的他,這次身後跟了一個清瘦絕色的婢女。
沈卿棠垂眸跟在他身後,一身淡綠色的服飾,讓她與山中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她努力想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但因為跟在謝靳言身後,即便已經垂著頭了,卻依舊被無數的目光打量著。
站在人群中的楚明鳶看到沈卿棠,捏著馬鞭的手逐漸收緊。
謝霽元的目光也在沈卿棠身上停留了一瞬,不過須臾他收回目光,行至謝靳言麵前,“為兄還以為你今日不來了。”
謝靳言回眸淡淡地掃了沈卿棠一眼,“皇兄說笑了,在府中憋久了,也是該出來散散心了。”
謝霽元笑著頷首,“的確,那今日咱們兄弟比比?”
沒等謝靳言說話,齊王走了過來,“喲,今兒個三弟是轉性了?身邊竟然帶上婢女了,還是如此絕色的美人兒...”
他站在謝靳言身邊上下打量著沈卿棠,搖頭輕嘖,“美則美矣,就是太過清瘦,失了韻味,玩著怕是也沒什麼興緻。”
他回眸挑釁的看向謝靳言,“沒想到三弟竟好這口。”
這毫不遮掩的鄙夷和羞辱,直直地砸在沈卿棠身上。
沈卿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的手指逐漸捏緊,死死捏著手心...
可她如今身為婢女,就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隻能任由對方羞辱。
周圍的人隨著齊王這話,看謝靳言和沈卿棠的目光已經開始變得曖昧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而站在人群中的楚明鳶看沈卿棠的目光更怨毒了。
齊王這看似在調侃靖王和沈卿棠那個賤人,其實更多的是在諷刺她一個郡主,連個婢女都比不上吧?
周圍竊竊私語,楚明鳶目光怨毒,沈卿棠無地自容...
而謝靳言除了眼神逐漸變得幽深之外,麵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看向齊王,嘴角勾起一抹很淺淡的弧度,眼神冰冷,“二皇兄說笑了。”
說罷,又往前走了一步,麵帶笑容,語氣從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王眼光素來挑剔,不似二皇兄,向來來者不拒。”
他目光從垂著頭的沈卿棠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齊王臉上,“皇兄這種葷素不忌,尊卑不分,但凡送上門,一概不拒的氣度,本王可學不來。”
齊王沒想到向來不願與他們多說一句話的謝靳言今日竟然反常地反駁了自己,還如此不留情麵的戳破他的那些事情,他的臉色當即青一陣白一陣...
他眯著眼睛冷笑,“三弟倒也不必如此顛倒是非,本王不過是調侃了你和這小婢女一句,你倒是護上了。”
他目光落在一旁沉著臉的楚明鳶身上,“你這麼做,讓安樂郡主情何以堪?”
謝靳言輕嗤,“事實究竟如何,二皇兄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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