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走在隊伍的最前麵，跟在山本幸子身後，推開了一間病房的門。
病房裡有六張床，六個人，沒有一張完整的身體。最靠近門口的那個人兩條腿都沒了，被單下麵空蕩蕩的，像一張沒有裝東西的麻袋。中間那張床上躺著的人臉上纏滿了紗布，隻露出兩個鼻孔和一個正在流口水的嘴。最裡麵那張床上的人看起來很完整，沒有缺胳膊少腿，臉上也沒有傷，但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了，是靈魂已經先於身體離開了這個世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山本幸子站在病房中間，用日語說了一句話。翻譯站在她身後，把這句話翻成中文。
“這些人，都是為了大日本帝國流血犧牲的英雄。你們要好好照顧他們，用你們的手，去代替他們失去的手；用你們的腿，去代替他們失去的腿。”
翻譯翻完之後，病房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沒有腿的傷兵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英雄？”傷兵說的是日語，沈鳶聽不太懂，但她從翻譯的臉上看到了尷尬。
翻譯沒有把這句話翻出來。山本幸子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病房。
沈鳶跟在隊伍最後麵，路過那個沒有腿的傷兵時，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英雄的光榮，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疲憊。
他不想當英雄。他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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