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作,回到宿舍。林秀芝已經在了,正趴在桌上寫日記,看見沈鳶進來,趕緊把日記本合上,臉微微紅了一下。
“寫什麼呢?”沈鳶隨口問了一句。
“沒、沒什麼。”林秀芝把日記本塞到枕頭底下,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去司令部了?怎麼樣?嚇不嚇人?”
“不嚇人。”沈鳶在床邊坐下來,脫了鞋,把腳伸進拖鞋裡,“就是普通的體檢,量血壓、測體溫、聽聽心肺,沒什麼特別的。”
“你有沒有看到日本人的大官?”
“看到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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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長什麼樣?是不是都很兇?”
沈鳶想了想。“有一個少佐,臉上有刀疤,看起來很兇。還有一個中佐,中文說得很好,看起來不像壞人。”
“不像壞人?”林秀芝瞪大了眼睛,“日本人哪有好人?”
沈鳶沒有接話。她不想跟林秀芝討論這個問題,不是因為不認同,是因為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林秀芝是個好姑娘,單純的、善良的、容易受傷的好姑娘。沈鳶不想把她牽扯進來,不想讓她看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麵——那個充滿了謊言、背叛和殺戮的一麵。
晚飯後,沈鳶獨自去了院子裡。銀杏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蕭索,風從樹梢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她站在樹下,雙手插在護士服的兜裡,看著牆外縣城的燈火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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