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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さん，這麼晚才回來？”
沈鳶轉過身。山本幸子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著她。
“教官，我去看我的丫鬟了。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沈鳶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山本幸子走過來，走到沈鳶麵前停下來。她看著沈鳶的眼睛，看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教官，晚安。”
沈鳶上了樓梯，走進二樓宿舍。林秀芝已經睡了，被子蒙著頭，呼吸均勻。沈鳶沒有開燈，摸黑換了衣服，躺到床上。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把腦子裡所有的信息又過了一遍。田中一郎的夢話，主刀軍醫的對話，小野正雄的警告——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日期。十二月二十號，日軍將對遊擊區發動大規模掃蕩。
情報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要看顧深那邊怎麼部署。
但沈鳶知道，送情報隻是第一步。她還需要在掃蕩開始之後，繼續留在醫院裡，收集更多的前線信息，為下一步的反掃蕩提供支持。這意味著她不能像小野建議的那樣離開江浦，她必須留下來。
留在狼窩裡。
沈鳶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她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麵的匕首，刀鞘的涼意透過指尖傳到身體裡，讓她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窗外，冬天的風在嗚咽。遠處的某個方向，春草應該已經睡著了，懷裡抱著那把小手槍，枕頭底下壓著沈鳶給她留的幾顆子彈。
再遠一些的方向，顧深應該正在某個村子裡，借著昏暗的油燈光，看沈鳶送出去的那張紙。他會在那張紙上看到沈鳶用鉛筆寫下的每一個字——十二月二十日，柳河鎮以北，日軍一個大隊，配有火炮和裝甲車，進攻路線沿河道北上的可能性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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