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半——接去國公府住（一）
羅柿子低頭一看，是一把匕首。刀鞘是黑色鯊魚皮的，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很，可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極好。
她微微抽出刀刃，一線寒光閃過，刀刃上隱隱有雲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羅柿子滿眼的驚喜：“給我了？”
“我那日肯定會被不少人纏著，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自己凡事要小心，不可魯莽，但也別怕事。真的出事了，就來找我。”
陸庭筠揉了揉鼻子，語氣輕描淡寫的。可每一個字都砸在了羅柿子的耳朵裡。
羅柿子握著匕首，擡頭看著他。
“謝了。”她說。
陸庭筠擺了擺手，轉身走到牆根下，手腳並用，幾下就翻上了牆頭。他騎在牆頭上，回頭看了羅柿子一眼，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初五，宮裡見。”
說完，他翻身躍下牆頭，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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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柿子站在廊下，手裡握著那把匕首，月光照在刀鞘上，泛著幽幽的光。她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牆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然後她彎腰撿起那個被砸歪了底座的青銅沙漏，拍了拍上麵的灰，放回窗台上。
“毛病，”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回了屋，“大半夜的，嚇死個人。”
躺在床上，她把匕首放在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卻睡不著了。
腦子裡胡思亂想，把上輩子看的各種宮鬥劇和小說的經典橋段拿出來複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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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四，天色還沒亮透，瑞國公府就來人了。
羅柿子剛練完兩遍拳，額頭還帶著薄汗，就聽見前頭來人通報。她匆匆擦了把臉，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出來，就看見一個穿戴體麵的嬤嬤坐在個小杌子上陪著笑跟鄭錦說話。
那嬤嬤四十來歲，穿著靛藍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赤金簪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國公府裡有頭臉的管事媽媽。
她見了羅柿子，趕緊起身笑眯眯地福了一福：“老奴柳氏，給姑娘請安。今兒個奉國公夫人之命，來接姑娘過府住一晚，明日卯時初好一起出發進宮。”
羅柿子一聽就明白了。
她姓羅，明日千秋節，瑞國公府的女眷自然是要進宮的。她雖然不住在國公府，可到底是羅家的女兒，沒道理跟瑞國公府分開走。讓她今晚過去住，明早好一同出發，這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一想到要去瑞國公府住——哪怕是住在東院伯祖母那裡，跟西院那位“嫡親”祖母丁氏隔著半座府——她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抗拒。
倒不是怕，就是膈應。
那地方，她從骨子裡不喜歡。
“柳媽媽辛苦跑這一趟。”羅柿子先跟鄭錦請了安然後客客氣氣地讓了座，然後才笑著開口，語氣盡量放得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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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明日早起一點而已，就不麻煩伯祖母她老人家了。我這邊離宮門也不算遠，早些起來就是了。”
柳媽媽顯然料到了她會推辭，臉上的笑意不變，溫聲細語地說：“姑娘放心，國公夫人說了，今晚委屈您和大姑娘一起住。這樣明早好一起出發，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羅柿子心裡一動。大姑娘——瑞國公府的嫡長孫女，羅清婉她那位堂姐她見過一麵，溫溫柔柔的一個人，說話輕聲細語且是個有主見的，對她也算和善。跟她住一間屋，倒不是什麼為難的事。
她張了張嘴，剛要答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是什麼被害妄想症，可“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她爹從小就掛在嘴邊。
瑞國公府那麼大，人多眼雜，西院那位又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她要是住進去，保不齊就有什麼幺蛾子等著她。
不是怕，是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柳媽媽，”羅柿子收了笑，換上一副誠懇的表情，“勞煩您替我跟伯祖母賠個不是。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認床，而且認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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