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千秋節（七）——獻壽禮（2）
阿宸擡頭看了父皇一眼，嘴巴撅得更高了，聲音裡帶著九歲孩子特有的委屈和不甘：
“父皇，兒臣的風頭都被六哥搶走了。”
殿中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阿宸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話，轉身看向皇後，仗著年紀小，那委屈就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母後，兒臣畫了一幅萱草《萱草戲犬圖》送您做壽禮。兒臣畫了好些天呢，每一筆都是自己畫的，連題款都沒讓師傅代筆。可誰知六哥竟然送了個真的！”
他說著，把那畫軸高高舉起一抖，畫卷“嘩啦”一聲展開。
坐在前麵的眾人都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
那是一幅工筆畫，畫的是花園一角，假山下一叢萱草開得正盛，一隻渾身金絲毛髮的小狗仰頭看著上麵的萱草，旁邊還有兩隻蝴蝶在翩翩起舞。
色彩鮮明，構圖生動，雖然筆觸還帶著幾分稚嫩，算不上爐火純青，可那份靈動和趣味，遠遠超出了九歲孩子應有的水準。
尤其是那隻小狗的神情，活靈活現的，跟六皇子送的那隻桃花犬竟有七八分神似。
畫的是“戲犬”，可犬並沒有在“戲”，而是在仰頭看花，反倒是那兩隻蝴蝶圍著它飛來飛去，像是要跟它玩耍。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構思，讓整幅畫一下子生動了起來。
羅柿子看著那幅畫，不得不再次感嘆：皇家養出來的孩子就是厲害，她兩輩子加在一起也畫不出這麼好看的畫。
殿中響起了低低的讚歎聲。不是那種因為禮物體麵而客套的贊，而是真真切切覺得好的那種。
六皇子坐在席位上，看著十一弟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冠，不緊不慢地走到殿中央，站在十一皇子身邊。
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那幅畫，又看了看身邊撅著嘴的小弟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蹲下身，與十一皇子平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一弟，你這幅畫，可比六哥的小狗好多了。”
阿宸擡起頭，眼睛裡的委屈還沒散盡，又添了幾分將信將疑：
“六哥騙人。一幅畫怎麼可能跟會叫、會跑、會跳、會撒嬌的真小狗相比？”
“六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六皇子的聲音不大，可殿中安靜，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想，六哥那隻小狗，不過是隻畜牲。再名貴，它也是買的——隻要花銀子，總能尋得到。可你這幅畫呢？”
他伸手指了指畫卷上的小狗，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欣賞：
“你畫裡的這隻小狗，天下獨一份。六哥那隻，你不畫它，它就在那兒；可你畫裡這隻，你不畫，它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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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一筆一筆把它從無到有畫出來的。你說，是買來的東西珍貴，還是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珍貴？”
阿宸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可臉上的委屈已經鬆動了一些。
這番話說完，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讚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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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贊畫，是贊六皇子的這番話。
既全了弟弟的麵子，又擡了弟弟的才情；既說了自己禮物的不足，又沒有貶低自己的心意；更是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番什麼叫“兄友弟恭。”
羅柿子坐在席上，看著六皇子蹲在十一皇子身邊、溫聲細語說話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兩個字：厲害。
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厲害，而是潤物無聲的厲害。
這種人，你跟他相處的時候隻覺得如沐春風，等回過頭來才發現，你已經被他說服了。
皇帝坐在禦座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分明帶著滿意。他看了一眼皇後，皇後也正笑著看向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都沒說，可什麼都說了。
“六郎說的很有道理。”皇後開口了，聲音溫柔卻不失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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