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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想到鄒雲韻剛才那番“清白交付”的言論，林風又生生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在這個禮教森嚴的時代，這姑娘能說出那種話，已是拿出了全部的勇氣。
罷了，來日方長。林風自嘲地笑了笑，閉上雙眼，在這一室旖旎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徽州府衙大門敞開。
林風換了一身利落的錦袍，在大隊官差的簇擁下，聲勢浩大地點驗糧庫。
徽州知府孫世雄笑得像朵褶皺的菊花，指著那一袋袋堆積如山的陳米說道。
“特使大人，下官已按您的吩咐，將庫中陳糧儘數取出。今日便在城中設立四大粥場，全城施粥，以解百姓之饑。”
林風百無聊賴地拍了拍糧袋，隨手抓起一把米，看著裡頭摻雜的沙石和黴爛的黑粒，眉頭挑了挑，卻沒說話，隻是淡淡點頭。
“孫大人有心了，走吧，本官親自去瞧瞧。”
徽州街頭，此刻早已排起了長龍。
那不是龍，而是一道由枯骨與爛衫組成的絕望長堤。
無數災民手裡捧著破損的瓷碗、缺口的木盆，甚至有人直接攤開雙手，眼神空洞地盯著那口支起的大鍋。
林風親自站到了施粥攤後，接過長柄木勺。
當第一勺粥倒進一名老嫗的破碗裡時，林風的心沉了下去。
那哪裡是粥？
分明是幾粒碎米在渾濁的黃水裡打轉，碗底沉澱著厚厚的細沙，散發著一股陳腐的酸臭味。
老嫗卻如獲至寶，顫抖著雙手，甚至顧不得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末了還伸出枯乾的舌頭，將碗邊殘留的米湯舔得乾乾淨淨。
她對著林風連連磕頭：“多謝大人！大人真是活菩薩啊！”
林風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身後，那些滿麵紅光的官吏們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孫知府，這批貨色怎麼樣？”一名主簿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幾個看似維持秩序的壯漢。
孫世雄嘿嘿一笑，用袖子遮住嘴：“放心，那些上好的白米早就在昨晚調包出城了。”
“現在鍋裡煮的，是府衙堆了三年的發黴陳米，裡麵再摻上三成沙子。這一出一進，咱們徽州官場這一年的進項可全有了。”
“可是，那特使林風……”主簿有些擔憂地看了林風一眼。
孫世雄不屑地撇嘴：“一個廢物小子。”
“隻要給他哄開心了，再讓他覺得施了粥有麵子，他哪懂得這其中的彎繞？這就是個來走過場的繡花枕頭。”
接下來的幾天，徽州的施糧過程“異常順利”。
林風每天都會去各個粥場轉悠，看著那些官吏明目張膽地把賑災糧搬上富商的馬車，看著他們用木板隔斷糧倉製造“滿倉”的假象，甚至看著那些假扮災民的差役反複領糧，再把糧食從後門運回糧行。
林風始終保持著一種“紈絝子弟”的遲鈍，甚至還和送禮的糧商在酒樓談笑風生。
黃月珊終於忍不住了。
在回行館的馬車上，俏臉寒霜，死死盯著林風：“林風！你到底在乾什麼？你沒看見那些百姓在吃沙子嗎？”
“你沒看見孫世雄他們在搬空國庫嗎？你竟然還跟他們推杯換盞！”
林風懶洋洋地靠在墊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師姐，這叫和光同塵。徽州水深，我總得給人家點麵子。”
“你！”黃月珊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拔出佩劍，指著林風的咽喉：“我以為你雖放蕩，但至少還有良知！現在看來，你和他們是一丘之貉！”
林風輕輕用手指撥開劍尖，眼神陡然變得深邃如潭：“黃大人，別急。施糧還沒結束呢。”
三日後，徽州施糧大典圓滿結束。
知府孫世雄在府衙後花園擺下了慶功宴，準備送別這位“大財神爺”。
席間推杯換盞，眾官員個個紅光滿麵，兜裡揣著分到的銀票，心裡樂開了花。
“大人，此番施糧，徽州百姓無不感念聖恩，更感念特使大人的辛勞啊！”孫世雄端起酒杯，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動。
林風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孫大人，不急著走。本官既然來了，總得給各位留點紀念。”
孫世雄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林風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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