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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站在窗前，手按在胸口——那裡藏著母親的遺言。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說。
娘，你的仇，兒子來報。
等我。
徽州城外的工地上，王騰正在揮汗如雨。
他的任務是監工修建一座筒車，位置在河道最窄處，水流湍急，施工難度極大。
換了半年前的他，早就撂挑子不乾了。
但現在，他居然在認真琢磨怎麼把基座打得更牢固。
“王公子，歇會兒吧。”一個老農遞過來一碗水，滿臉感激：“這些日子辛苦您了。”
王騰接過碗，有些手足無措。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在京城，人們叫他“王公子”，語氣裡要麼是討好，要麼是畏懼。
但這個老農叫他“王公子”，語氣裡是……感激。
“不辛苦。”他乾巴巴地說，灌了一口水。
“王公子跟林大人一樣，都是好人。”老農憨厚地笑著：“等水車建好了，我們楊家村的田地就都能澆上水了。到時候收了糧，一定給您和林大人送一份去。”
王騰愣住了。
好人？
這個詞從來跟他沒關係。
在京城，他是紈絝，是惡霸，是仗勢欺人的狗腿子。
他搶過別人的東西，打過無辜的人，甚至害得林風差點死在死牢裡。
可現在，一個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老農，說他是好人。
“我……我不是什麼好人。”王騰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王公子說笑了。”老農擺擺手：“您這些天起早貪黑地幫我們修水車，手上都磨出血泡了，這還不是好人？老漢我活了六十年，好人壞人分得清。”
王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曾經白嫩如玉、隻會握筆提鳥的手，現在布滿了老繭和水泡，指甲縫裡都是泥。
這是他以前最嫌棄的東西，可現在看著，卻有一種奇怪的……踏實感。
老農走後，王騰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父親王長庚，想起那些年在府裡錦衣玉食的日子。
父親教他權謀，教他算計，教他怎麼踩別人往上爬。
可從來沒教過他，被人真心感謝是什麼滋味。
“想什麼呢？”
林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騰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林……林大人。”
“坐。”林風在他旁邊坐下，遞過去一個油紙包：“還沒吃飯吧？給你帶了兩個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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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騰接過包子，有些不知所措。
林風也不管他，自己掏出一個包子啃了起來。
“王騰。”林風突然開口。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在身邊嗎？”
王騰沉默了一會兒：“……想折磨我。”
林風笑了：“我要想折磨你，有一百種方法，不用這麼麻煩。”
“我把你帶來，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爛泥，還是能被扶上牆。”
王騰愣住了。
“你以前做的事，夠殺十次頭了。”林風咬了口包子，語氣平淡：“但你爹是王長庚，你是他兒子，從小被他教歪了，這不是你的錯。”
“但長大以後還繼續當壞人，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我……”
“別急著表忠心。”林風擺擺手：“我不信嘴上的東西。我就看你怎麼做。”
“這些日子你在工地上的表現，我看到了。你手上的血泡，我也看到了。”
王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王騰，一個人被當成人對待的時候，才會學著做人。”林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你這個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包子是我讓雲韻做的，手藝不錯吧？”
王騰低頭咬了一口包子，肉餡鮮美，汁水濃鬱。
他嚼著嚼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他趕緊用袖子擦掉，生怕被人看見。
遠處的工地上，夕陽西下，水車的輪廓在晚霞中格外清晰。
王騰站起來，抹了把臉，大步走向工地。
“老王，那個基座再往左挪半尺！對，就那兒！”
老農們笑著應和，工地上又熱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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