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偽裝
回到老屋，沈良雀在門後靜立了很久。
窗外，午後的雀兒嶺被一種黏膩的寂靜籠罩，遠處的“晨問”似乎已散，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被窺視感並未消失，反而因祠堂前那場意外的鴉鳴，變得更加濃稠、更具惡意。
“必須見到聖女。”沈良雀終於轉過身，臉上那層卑微的偽裝剝落殆盡，隻餘下冰冷的清醒和一絲掩藏極深的焦灼，“‘學舌鳥’不是尋常馴養的雀。那是專門侍奉在聖女身邊，用來……傳遞‘神諭’的媒介。聖女通過它‘說出’預言。它的‘初啼腺液’，必須是在聖女每月月初問神，它首次‘轉述’出完整神諭時，才會分泌。尋常時候，別說取，連靠近都難。”
付十六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拿到藥引的前提，是她們必須潛入——或者說，被允許進入——守護最森嚴的聖女居所，並精準地把握住那稍縱即逝的時機。
“三日後‘凈雀之儀’……”付十六用嘶啞的氣聲艱難地問，手指在喉間比劃。
沈良雀搖頭，嘴角是冰冷的弧度：“那是幌子，也是試探。孫長老不信任我們，尤其是烏鴉出現之後。‘凈雀’名義上是為靈雀洗滌塵穢，提升靈性，實則是觀察外人在儀式中的反應，探查是否真的‘心誠’，或者……有沒有別的‘東西’跟著。他不會讓我們輕易接近聖女和靈雀的。”
她在狹小的屋內踱了兩步，腳步無聲。“但這是唯一擺在明麵上的機會。我們得去，而且要表現得毫無威脅，甚至……有用。”
“有用？”付十六眼神困惑。
沈良雀停下，看向她，目光銳利：“你不是一路上都在翻看那本《本草備要》麼？雀兒嶺重‘靈雀’，但馴養靈雀、維持聖女……需要大量的藥材。安神的，通竅的，刺激雀類反應的，甚至……控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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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十六瞬間明白了。
“我……認得一些。”她極輕、極慢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灼痛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沙礫，“書裡……圖。樣子，氣味，大概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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