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在這等候主人的時候,心中驚懼難平,便也在仔細回想此事。」
程染青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黑石坊市雖隻是在斷雲山脈這偏隅之地,但畢竟也是方圓千裡最大的散修集散地,魚龍混雜。我駐守此地近十年,平日裡修煉之餘,便喜收購閱讀各類雜記消遣。」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修仙界中,不乏各種詭異手段,邪修魔修層出不窮。以活人煉屍、種蠱、奪舍之術,書上沒少記載。
「但像錢有財這般……不僅能化身非人的怪物,還能在平日裡保持完美的人形,甚至連我這個築基修士的神識都看不出絲毫破綻……這就太過詭異了。」
說到這裡,程染青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錢有財在她手下做事已有五六年,勤懇老實,她從未懷疑過。
若不是今日這一遭圖窮匕見,她恐怕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不知什麼時候就被這身邊的親信給生吞活剝了。 追書就去,.超方便
「我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似乎瞥見過隻言片語的描述……提及有修習外道之輩,能以某種『聖物』寄生肉殼,達到天衣無縫之境。當時隻以為是荒誕怪談,匆匆翻過……」
程染青搖了搖頭,「具體細節已記不清了,還需回閣再看……」
寄生肉殼,天衣無縫……
李長歲心中沉凝。
錢管事到底有什麼目的?那背後之存在,又是何等目的?
以在白虹宗時的遭遇來看,這種怪物遠不止一個。
它們隱藏在人群中,披著人皮,或許是身邊的同門,或許是坊市的商販……這想法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粟。
李長歲不禁想到,錢管事什麼時候成了怪物的。
他第一次去寶符閣交易時,對方那時候,為什麼不動手?
是因為那時候,錢管事還不是怪物?
還是這一次,是因為他儲物袋中的那碧色晶體,導致了錢管事的異狀?
從那日錢管事的表現來看,李長歲更傾向後者。
而且,最讓李長歲在意的是——
「為什麼獨獨盯上我?」
錢管事潛伏在程染青身邊數年都未動手,說明它們平時有極高的智慧和忍耐力,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
卻為了我,弄出這麼大動靜……
李長歲心中思忖。
但信息太少,如同霧裡看花。
程染青一臉期待地看著李長歲,似乎指望這位神秘的年輕人能給出答案。
在她眼中,李長歲身懷能鎮壓那恐怖魔器的重寶,定然知曉更多秘辛。
就見李長歲沉默片刻,忽然身形一動,掠向了坡道下方。來到那一老一少的屍體前。
難道那兩人身上有什麼信息?程染青凝目觀察,就見李長歲兩人身上摸索起來,很快掏出三個精緻的小布袋。
殺人奪寶,殺了人怎能忘了奪寶……李長歲將何義兩人身上的儲物袋一掃而空。
這兩人,一個是築基修士,一個是備受重視的築基種子,身家定然不菲。
「走吧,先回坊市!」李長歲掂了掂手中儲物袋,露出滿意之色。
「……」程染青:「是。」
「對了,這是什麼,不像是儲物袋?」李長歲將其中一個小袋拋向程染青。
程染青雙手接住,細細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袋口的印記,確認道:
「主人,這應該是個禦獸袋。」
她指著袋角那個小小的雲紋符號,道:
「這印記應該是出自天湖州霸主,禦獸薛家的手筆。這袋中裝的多半是他們專門培育的靈寵。
「想必是這……築基修士所買的。薛家的靈獸可不便宜。」
程染青有些憐憫的瞥了一眼趙鶴年的屍身。從頭到尾,她都還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
靈寵……李長歲目光微動。
他還疑惑出坊市時,並未發現有神識跟蹤,那何義等人是怎麼追蹤上他的。
現在到是明白了。
若是他們驅使了某種靈獸,僅憑氣味便可,這在修仙界並不稀奇,多半就是這袋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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