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傷口，腸子從裂口裡滑出來一截，他用一隻手死死按著。
另一隻手還握著一把打空了彈匣的手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在看到楊奕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什麼。
楊奕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細胞再生注射液，拔掉針帽，準備紮進他的手臂。
那個武警看到淡藍色藥劑瓶在黑暗中亮起的微光，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別……別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每吐出一個字嘴角都會湧出一小股血沫。
“我已經不行了，腸子爛了一半，脾臟也破了，腹腔裡全是血。”
“這瓶藥治不了這麼重的傷，用了也是浪費。”
楊奕捏著藥劑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一定，先試一試。”
“不用試，我心裡有數。”
武警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動作大概是想笑。
但因為太疼了隻完成了一半，變成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自己的情況，知道什麼傷能救、什麼傷救不了，這瓶藥你用在我身上，頂多讓我多喘兩分鐘的氣。”
“用在上麵那些還活著的人身上，能救一條完整的命。”
他鬆開了按在腹部的那隻手，慢慢地、顫抖著，把那把打空了彈匣的手槍舉起來，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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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奕的瞳孔猛地收縮，伸手想去奪槍，但那個武警比他的動作更快。
“別攔我，我不能活著被俘，更不能拖累戰友。”
“你還要往上走，還要救人，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他的手很穩。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和按在腹部壓住腸子的那隻手一樣穩。
他看著楊奕的眼睛，瞳孔裡倒映著淡藍色藥劑瓶的微光。
嘴角那半個沒完成的笑終於完成了一小半。
“謝謝你，兄弟，替我多殺幾個。”
槍響了。
在封閉的走廊裡回蕩了很久。
楊奕蹲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支沒有用出去的藥劑瓶，瓶身上沾了幾滴那個武警嘴角濺出來的血。
他盯著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身體看了幾秒，然後把藥劑瓶重新放回口袋。
他站起來，轉過身，朝第十二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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